周大勇没有说话,弯腰把那根劈开的柴捡起来码在屋檐下,又捡起另一根。阳光照在院子里的柴垛上,把一块一块劈开的柴面照出深浅不一的纹路,木头的纹理长长短短地延伸着,在日光底下清清楚楚地露着。

    当天傍晚翠莲又去找了一趟王嫂子。她要王嫂子帮她再打听一件事——钱家老两口死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过他们的身子。王嫂子听了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我去问问”,就把翠莲打发走了。

    翠莲沿着巷子走回家的路上脚步比白天稳当了一些。她脑子里那根线还在,可她已经开始顺着那根线往外拉了。赵老爷在镇上这么多年,一直以为不会有人翻他那些旧账,现在翠莲站在那扇门外,只是推了一下,门框上就扑簌簌地往下掉灰。那些灰落在地上,不管多浅,她都能顺着它的来路一点一点往回找。她推开院门的时候周大勇在院子里修那把旧椅子,他正蹲在地上调整一根椅腿的位置,阳光照在他背上。她没有惊动他,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去生火烧水。灶膛里的火光照亮她侧脸的时候,她在柴火噼啪的爆裂声中低着头,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新柴,那根新柴烧起来之后,火苗比刚才旺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