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以后翠莲坐在灶台边缝一件衣裳,手指捏着针穿过布料,缝了十几针又停下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像是什么话都没有想好。周大勇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一截麻绳在搓,搓好一段绕在手指上,又搓下一段。屋里没有点灯,灶膛里的火光映着两个人的脸,一左一右,一明一暗。翠莲把最后一针线收好咬断,把衣裳叠好放在膝盖上。“周大哥,赵老爷今天来铺子里了。他说那碗莲子羹是他媳妇熬的。他媳妇被关了二十年,连窗户都靠不了,怎么熬羹给我?”周大勇手里的麻绳停了下来,“他是在警告你。让你知道他能把你跟他媳妇放在一块比。”

    “我知道。”翠莲把叠好的衣裳放到一边,“他今天来跟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了。他不会停,除非有人让他停。”周大勇把搓好的麻绳放进灶台上的筐里,“那就要等县城那边的消息。”翠莲点了点头,站起来把衣裳放进了里屋的柜子里。她走到灶台边的时候,在墙上挂着的围裙的口袋里摸到了那张纸条,纸条的一角已经卷了毛边,她轻轻摸了摸又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