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莲站在门板后面,听完柳成的话之后沉默了几秒。“他带了多少东西?”柳成说就一个包袱,不大。翠莲想了想,拉开门闩站到巷子里,“柳成,你去一趟县城,往北边的路上追。他走不快,天黑了看不清路,他走不远。你找到周大勇,告诉他赵老爷跑了,让他跟陈差役带人沿路截。”柳成点了点头,转身就跑。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急促地远去了,像一把石子撒出去的声音,咚咚咚咚地响了一阵就消失了。
翠莲站在巷子里,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棉袄下摆扑在腿上。她站在月光底下没有进屋,把院门重新锁好之后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听见镇口方向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很快又没了。她不知道那是柳成还是别人,只能站着继续听。风吹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她的目光越过矮矮的院墙,落在远处墨蓝色的天际线上,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大片空荡荡的、正在暗下去的天色,像一张还没有落笔的纸。
翠莲回到灶房把灶膛里的火重新添了柴,火苗舔着干柴底部慢慢往上爬。她坐在灶台边,那把剁骨刀靠在灶台角上,剪刀放在膝盖上,两样铁器一厚一薄地贴着她的身体。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她的侧脸,她伸手又添了一根细柴,火苗稳了一下,蹿高了一截。她坐在那里,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