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同一条时间线上给她下了两道完全相反的钩子。

    一道是副人格的:明天上午,书房,下药。

    一道是主人格的:明天上午,书房,说实话。

    而她口袋里装着药粉,衣襟里贴着瓷瓶,枕头底下藏着一把匕首。

    选哪一边,明天必须决定。

    窗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子时已经过去,叶蓁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前。鸢娘在门边闭上了眼。

    一夜无话。

    天亮的时候院门被推开了。瑛桦站在门口,脸还肿着,嘴角的痂还没掉。她看见叶蓁,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

    “夫人。”

    叶蓁走过去抱住她。瑛桦的肩膀瘦得硌手,身上有一股柴房的霉味。

    “没事了。回来了。”叶蓁拍着她的后背,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院门外。

    鸢娘正在跟一个侍卫说话。侍卫递给她一张纸条,鸢娘看完之后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把纸条塞进袖子里。她抬头朝叶蓁这边看了一眼。

    叶蓁松开瑛桦,让她去洗把脸换身衣裳。瑛桦刚走,鸢娘就过来了。

    “二爷传话,宫里的事提前办完了。他中午就回来。”

    叶蓁的心跳漏了一拍。

    中午。姬政本来该傍晚回来的。也就是说她去书房找姬珩的时间窗口被截短了一大截。

    “知道了。”

    鸢娘没有走。她站在叶蓁面前,犹豫了一瞬。

    “夫人。”她压低声音,“大公子那边刚才也派人来传话。说今天上午他不去书房了,改在暖阁。让您巳时过去。”

    叶蓁看着鸢娘。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鸢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了句叶蓁完全没想到的话。

    “因为前天夜里你翻窗出去的时候,鞋穿反了。回来的时候我提醒过你。”她的声音很平,“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卷进这些事里。但你已经卷进来了。”

    她转身回了门边。

    巳时。暖阁。还有一个时辰。姬政中午回来。

    叶蓁把纸包从袖子里摸出来,放在桌上。打开来,细白的粉末,无气味。她又把瓷瓶从衣襟里摸出来,倒出那颗假死丹。两颗药并排放在一起。

    一个让人睡,一个让人死。

    她把两颗药分开收好,纸包塞进袖袋,假死丹放回瓷瓶。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匕首,绑在小腿上。

    “瑛桦。帮我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