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桦点头,把纸收进贴身的小衣里。

    叶蓁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天还亮着。离亥时还有好几个时辰。

    她在心里把今晚的事过了一遍。姬玉若来,她多一双眼睛。姬玉若不来,她就一个人去赴这场约。

    不管去的是谁。

    她都要问清楚,这副身子,到底还能不能要回来。

    窗外,日头偏西。

    前院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府卫拔刀的声音,和一声暴喝。

    “站住!什么人!”

    叶蓁冲到窗前。

    院门外的女卫也动了,刀出鞘,朝声音来处张望。

    有人闯府。

    喊杀声是从前院传开的,响了几声,又很快被压下去。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瑛桦从外间跑进来,脸色煞白。

    “夫人,前院抓了个翻墙贼!被大公子的人按住了,天黑看不清脸!”

    “贼?”

    “对。大公子的人把他押去客院了,二爷的人也在往那边赶。”

    叶蓁的心往下沉。

    今天这府里,一天之内,出了三桩事。副人格带兵进府,兄弟撕破脸,现在又闯进来一个翻墙贼。

    她有一种感觉。

    这些事,全是冲着今晚去的。

    而那翻墙贼,也许根本不是闯进来的。

    是被放进来,唱给某些人看的一出戏。

    夜色一分一分压下来。

    叶蓁坐在屋里,把药粉和瓷瓶重新藏进身上。匕首依旧绑在小腿。

    她要去花圃。

    亥时,不远了。

    ………

    夜色落下来,府里的火把比往常多了一倍。

    叶蓁没有翻窗。她推开房门,从正门走出去。院子里一个女卫都没有,全被抽到前院守客院了。

    她穿过月洞门,沿着石子路往花圃去。经过东边矮墙的时候放慢脚步,朝墙下扫了一眼。

    姬玉没来。

    叶蓁进了花圃,朝那座掉了半截栏杆的凉亭走。

    亥时到了。

    亭子里空着。

    风从四面灌进来。她站在亭子里,数着自己的呼吸。数到第七下,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叶蓁转过身。

    月光下,一个穿灰袍的光头男人站在花圃边上,双手合十,朝她行了个礼。

    “叶施主。”他开口,嗓音沙哑,带着一种刮过粗瓷的粗粝,“贫僧受人所托,来替一个人传句话。”

    “谁?”

    “一个不能出来的人。”

    和尚从袖中摸出一只布包,放在凉亭的石阶上。

    “他让贫僧告诉施主,今晚,别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