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满月高悬。

    今天的月光异常明亮。

    盲女独自一人离开了学府,走在空旷的路上。

    她脸上缠绕着崭新的绷带。

    她厌恶白天。

    也厌恶人声鼎沸。

    那会让她不得不时刻维持着能力,让周遭的一切都规避自己。

    比起那种持续的消耗,无趣的麻烦。

    她更爱黑夜的寂静。

    她手中握着竹杖,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在第四区并没有第二个能称作认识的人。

    学府的同学要么敬畏,要么疏远。

    他们早已将她划入了特权阶层。

    一切都无聊透顶。

    除了江歧。

    她依然在想着两人第二次未分出胜负的战斗。

    恐怖的成长速度,爆炸的血液,同样身负的怪病......

    还有死死掐住自己脖颈的疯狂。

    那个人身上的所有特质都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新奇。

    与她所认知的白塔议会,与“神”截然不同。

    江歧不像一个容器。

    他更像风暴本身。

    盲女的脚步停在一条岔路口。

    江歧就住在督察局。

    这个念头在盲女心中一闪而过。

    要去看看他吗?

    夏澜交给她任务只是接触江歧。

    并未规定具体要做什么,甚至连接触的方式和次数都没有。

    这给了她极大的自由。

    可盲女心中却隐隐有一种冲动,想去看看那个疯狂的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盲女浑身都紧绷起来。

    不对!

    周围异常安静。

    风声,虫鸣,生命......

    什么都没有。

    一缕月光不知何时开始过于执着地停留在她身上。

    整片区域只剩下她一个人!

    盲女站在原地,动作极缓地转过身。

    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黑发灰瞳的高挑女性。

    此刻的沈月淮与平日判若两人。

    她静静地站在盲女视线中央。

    皎洁的月光匍匐在她脚边,一轮弯月成为了她的裙摆。

    她是这片夜空唯一的主宰。

    她就是月亮本身。

    沈月淮在晋升塔的呼唤下被迫完成了第三次晋升。

    她发生了未知的变化。

    就像江歧晋升后失去了对精神力的掌控一样。

    当再次回归时,某种无法理解的情绪驱使着失控的神性,让她来到了这里。

    与盲女无时无刻散发的脆弱感相比。

    沈月淮的存在就是一种强势宣告。

    神性。

    另一位容器?

    盲女瞬间做出了判断,她好奇地歪了歪头。

    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好看得过分的女人。

    在夏澜给的情报里,第四区除了沈云和江歧,没有值得她特别关注的人物。

    “你...是谁?”

    盲女的声音依旧磕磕绊绊,但她手中的竹杖已经虚立在地面。

    沈月淮没有回答。

    “普通切磋,为何抹去血肉?”

    她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月光涟漪般荡开。

    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月光中汇聚而来,直接在盲女耳边炸开!

    “我感受到了他的痛。”

    盲女怔住了,随即明白过来。

    眼前的人是为江歧而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两个神之容器的相互吸引?

    江歧那样的疯子,竟然也需要别人来为他出头?

    还是说这是他吸引异性的独特魅力?

    盲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纯粹的血液,以及强大的压迫感。

    但她想不通。

    一场自己和江歧都默认平局的战斗,为什么会引来这样一个存在。

    “那场战斗,我们都...都默认了结果。”

    盲女试图解释。

    沈月淮却直接打断了她。

    一双灰色的瞳孔径直穿透了绷带。

    “我看到了你的恶意。”

    盲女沉默了。

    眼前的人不是在评判对错,也不是来讲道理的。

    她脸上的柔弱与困惑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和沈月淮如出一辙的淡漠。

    她抬起手,用指尖勾住脸颊边的绷带。

    绷带像有了生命,一圈又一圈地自行松开。

    直到只剩下最后一层。

    盲女直视着沈月淮灰色的瞳孔,低声轻笑。

    “无理取闹。”

    没有试探。

    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不知何时已经悬停在盲女正上方,光芒暴涨!

    无穷无尽的月华瞬间汇聚,化作一道审判的光朝盲女当头压下!

    月光所及,空间不堪重负地剧烈颤抖!

    盲女静静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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