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器无声地震动了两下。

    江歧垂下眼,点开了屏幕。

    两条新消息。

    第一条来自林砚。

    “我到了,在商会分部等你。”

    第二条来自沈云。

    ”计划有变,各方云集,拍卖必须提前。”

    “第五区安黎试图直接来学府找你,被王焕拦下了。”

    消息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另,织命楼的竹婆婆已到督察局。”

    江歧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演员们比他想象中到得更快,也更齐。

    他先是给林砚回了过去。

    “我稍后就到,面谈。”

    然后他点开沈云的对话框,手指在上面悬停了几秒。

    计划赶不上变化。

    既然所有人都急着登场,那就把锣鼓敲得再响些,提前拉开大幕!

    至于第六区......

    等这场戏唱完再去也不迟。

    他最终只敲下几个字。

    “让织命楼先等着。”

    发送。

    在摊牌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做完这一切江歧直接站了起来,径直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讲台上的导师依旧在唾沫横飞地讲课,就像根本看不见他的离开。

    门外,走廊空旷安静。

    盲女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竹杖点地的轻响与他的脚步声重合。

    她歪了歪头,声音带着揶揄。

    “大忙人找我,专程来帮你逃课?”

    江歧没有理会她的调侃,从她身旁径直走过。

    “跟我走。”

    “有件事,需要你的能力。”

    盲女没有多问,默默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穿过走廊,所有擦肩而过的学生和导师都对他们视而不见。

    盲女看着身旁这张属于死者的脸。

    又一个全新的能力。

    而且......一次比一次诡异。

    江歧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余光也瞥了她一眼。

    她似乎一点都不震惊。

    自己目前这样的变化,对她的感知也造不成任何困难。

    果然,她找到自己是靠别的东西。

    “江歧。”

    盲女的声音忽然响起。

    “有求于人,是不是该有个态度?”

    江歧的脚步没有停。

    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当着盲女的面,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修长的指尖开始在脸上轻轻勾勒。

    像一个技艺精湛的雕塑家在修饰自己的作品。

    这个过程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荒诞感。

    咔哒。

    骨骼发出细微的错位声。

    皮肤的纹理被强行拉伸重组。

    平庸的五官随着他们走下教学楼台阶的每一步,都在发生着剧变!

    当他们走出学府大门的那一刻。

    属于费高朗的一切痕迹都已彻底消失。

    那张趋近完美的脸,重新回来了。

    “反正我已经欠了你一个人情。”

    江歧侧过头注视着盲女,瞳孔深处像是藏着一片不见底的夜。

    “帮我这个忙对你来说只是顺手的事。”

    他笑了笑。

    “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这样的回答,反倒让盲女微微一怔。

    他没有对自己带刺的试探做出任何反应,反倒用更加理所当然的姿态压了回来。

    这让她更好奇了。

    这一次江歧到底要做什么?

    盲女没再说话。

    两人很快靠近了第四区双木商会分部。

    远远的,就能看到林砚独自一人站在门口。

    他的身后停着一辆巨大的透明囚车。

    里面七个囚刑架依次排开,像一场怪诞又血腥的展览。

    江歧靠近的同时轻声开口。

    “把他覆盖进来。”

    盲女打量了一下远处的林砚,手中的竹杖在地上轻点。

    “好。”

    ......

    林砚独自站在门前遥遥望着督察局的方向,心绪复杂。

    忽然!

    两道脚步声,毫无征兆地在侧面响起!

    林砚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如同闪电般摸向了背后的长枪!

    “林砚。”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好久不见。”

    林砚的动作猛地一顿,豁然转头!

    江歧!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近在咫尺!

    他旁边还有一个双眼缠着绷带,手握竹杖的柔弱女子。

    是什么时候......?

    林砚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胸口一阵翻涌。

    羞愧,感激,还有一丝亲手行刑后未散的血腥气。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握着枪柄的手指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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