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看了看刘长松苍老的脸,又看了看江歧近乎完美的轮廓。

    这出闹剧实在太过荒诞。

    刘长松却根本顾不上这些。

    江歧的沉默在他看来,只是在等待自己榨干身上最后一滴利用价值。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江歧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一丝丝猩红的血线正在悄然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

    刘长松像是魔怔了,只顾着疯狂地倾诉。

    “义父......义父!”

    “不瞒您说,双木商会能有今天起码有孩儿一半的功劳!”

    他的声音开始不自觉地拔高,语气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得意。

    “您知道吗?我把那些克扣下来的资源和人力,一部分变成了我自己的修炼资粮!”

    “另一部分......用来打通了第一区的关系!”

    在那双猩红眼眸的注视下,他心底最深处的阴暗与傲慢正被一点点勾出,放大。

    “还有那些其他安全区的孤儿院!”

    “不过是一群连晋升者都出不了的垃圾场!凭什么占用商会的资源?”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血肉模糊的五官因为激动而扭曲,甚至显出几分眉飞色舞的癫狂。

    “我记得很清楚!”

    “有个老不死的院长!”

    “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居然跋山涉水找到了我面前!”

    刘长松说到这里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施舍?”

    “什么玩意儿,也配得上我的施舍?”

    “我一脚就把那老东西踹飞了出去!”

    他越说越兴奋,彻底沉浸在了对过往权力的回忆之中,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

    “没人管教的孤儿就该死!”

    “就该变成粮食!变成魄石!”

    “不被人吃掉,已经是那群杂种最大的幸运了!”

    “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刘长松突然停了下来。

    他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

    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他终于意识到。

    在唯一的生机面前。

    他亲手将自己扒得一丝不挂!

    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刘长松无比惊恐,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面前。

    一张极致浮夸,极致荒诞的笑脸。

    可偏偏,一滴猩红正从这张笑脸的眼角缓缓滑落。

    “可惜。”

    江歧的声音无比轻柔。

    “我听到了你的心里话。”

    啪。

    那滴猩红终于砸在了地面上。

    一道清晰的赤色痕迹,留在了完美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歧终于不再压抑,他仰起头,放声大笑!

    锈迹,顺着他掐住刘长松脖颈的右手疯狂涌入!

    啃食!

    刘长松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风干!

    他的血液、他的骨骼......

    他的一切都在这股无可抵挡的力量下,开始镀上一层死寂的青铜质感!

    他无法惨叫,因为他喉咙在第一时间就被锈蚀成了粉末!

    忽然。

    锈的侵蚀之力停了下来。

    就在刘长松即将彻底化作一尊青铜造物的前一秒。

    他依旧保有最后一丝微弱的意识。

    “......就到这里吧。”

    江歧伸出双手。

    他抓住了刘长松那已经半青铜化的身体两侧。

    远处树荫下,蒙家义的身体彻底僵在了原地!

    盲女的感知世界里,一场前所未有的疯狂风暴陡然掀起!

    疯狂预警!

    下一秒。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盲女双眼层层缠绕的绷带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而她的面前。

    江歧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