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压。”

    江歧的思绪从纷乱中抽离,他有些诧异地看向楚堕一。

    这是他完全没有考虑过的方向。

    楚堕一迎着江歧的目光。

    “我的想法比较封建。”

    “毕竟,我在那样的环境中生存了很多年。”

    这听起来......有点像旧时代迷信的风水之说。

    江歧没有打断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风水。”

    不出所料,楚堕一立刻提到了这个词。

    “旧典中记载,强大的阵法不能凭空架构,必定需要风水龙脉作为支撑。”

    “不仅如此,这想法也跟你提过的另一件事有关。”

    他重复了江歧曾经提出的一个关键信息。

    “你说,遗忘之力从我们离开晋升列车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楚堕一伸出手,拍了拍两人身前的冰冷栏杆。

    “笑脸,领域能覆盖整个安全区吗?”

    江歧毫不犹豫地摇头。

    他想起了沈云。

    当初在第四区,沈云暴露出的监察范围大概在六十公里。

    这个距离或许还不是极限。

    但八十公里?一百公里?

    即便是检察长,也绝无可能直接剥夺整个安全区的现实。

    太大了。

    楚堕一看到江歧的反应,语速立刻加快。

    “领域不行,但阵法行!”

    “领域始终需要晋升者本人耗费心神去不断支撑,这注定了它的覆盖面积有限!”

    “而阵法,一旦由材料,风水,阵眼多方面架构完成......”

    江歧直接打断了他。

    “跳过原理,直接说结论。”

    楚堕一点头,不再铺垫。

    “我其实一直想说。”

    “那种无处不在的遗忘之力,它根本不是来自哪个藏起来的老怪物。”

    “而是一个覆盖了整个第六区的巨大阵法!”

    “而阵眼,必定是整个大阵中守护最森严的地方。”

    他说到这里回过头,抬手指了指遥远处那栋高大的黑色建筑。

    “在第六区。”

    “还有什么地方比督察局亲自镇压更安全?”

    江歧没有打断,楚堕一的思路虽然天马行空,却精准地切中了他思考的盲点。

    他侧过脸,看向身旁这个浑身缠绕着暴戾气息的男人。

    从大山深处走出,踏过封崖村活埋晋升者的仪式,再到第六区的巨大墓园。

    所有经历最终汇聚于楚堕一刚刚提出的那个看似荒谬,却又无比契合的推论上。

    阵法。

    或许这才是正确的方向。

    江歧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思维被现代晋升者的体系给框住了。

    楚堕一见江歧陷入沉思,便继续开口。

    “神神叨叨的风水我不懂。”

    他的逻辑简单又粗暴。

    “但老话讲,生死相克。”

    楚堕一抬起手,遥遥指向远处那栋黑色的督察局大楼。

    “从阵法的角度看。”

    “被一把大火烧掉的孤儿院怨气冲天,是庞大的死。”

    “而手握权柄,日夜维护着整个安全区运转的督察局,是相反方向最强的生!”

    “孤儿院。”

    “督察局。”

    “阵眼。”

    楚堕一的话音顿住,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歧。

    “它们重叠在了一起。”

    最关键的线索与最致命的险地,被强行捆绑在了一处。

    楚堕一不需要把话说完。

    江歧已经完全领会了他未尽的言语。

    这和最开始的决策完全相悖。

    在他的构想中,潜入督察局几乎等同与整个第六区的统治力量进行正面碰撞。

    是万不得已的最终选择。

    可现在这个最危险的终点,反倒不得不被提到第一位!

    蒙家旧址的探索已经结束。

    楚堕一家人的下落毫无头绪。

    孤儿院的废墟被彻底抹除。

    他们被逼进了一个死角。

    而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栋矗立在“死”地之上,象征着“生”的督察局大楼。

    浑浊的河水在两人脚下奔流不息,卷起城市的倒影,又将其撕碎。

    楚堕一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他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至于接下来要怎么走,是闯是退,还是另寻他路。

    决断的权力始终在江歧手上。

    良久。

    江歧在地图上快速搜索,最终在距离督察局不过几条街区的位置定下了一个坐标。

    一家旅店。

    “走。”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河岸朝着新的临时落脚点走去。

    “事到如今,我们必须主动向督察局靠拢。”

    他停顿了一下,整理着脑中纷乱的线索。

    “我已经有了方向,但还有几条线必须梳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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