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第一区。

    青玉塔,研究院。

    这里是整个天玑总署的中枢,权力的至高殿堂。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座由无数光路与符文构成的巨大星盘正缓缓运转。

    星盘外。

    巨大的黑色圆桌旁,六道模糊的身影静默端坐。

    其中五人皆笼罩在宽大的兜帽长袍下,面容不清。

    只有一名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白发中年人毫不掩饰地坐在主位。

    “第四区的星盘,有异。”

    白发中年人看着眼前的光幕,声音不起波澜。

    “一座碎境正在坠落。”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庞大的星盘应声而变,代表着第四区的那片光幕被瞬间放大。

    光幕的中央,一个漩涡正在缓缓成型。

    同时,整片代表第四区的星盘都开始泛起诡异的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根源上侵蚀着它的稳定。

    “此种异变......上次出现,还是三十年前。”

    左侧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星门洞开,噬界种空降,后七区沦为焦土。”

    另一道身影接话,声音清冷如冰。

    “学府大比在即,碎境突现,并非好事。”

    “继第五区之后,这是有史以来第二次有碎境坠入安全区内部。”

    “人形种国度......是打算在中央碎境开启前,就直接挑起与总署的全面战争?”

    这个疑问被提出,却很快被另一人否决。

    “孤证不立。”

    “三十年前的异变与人形种打开星门,未必存在因果关联。”

    “只发生过一次,巧合的可能性不低。”

    “现在开战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右手最边缘的身影听着几人的讨论,最终将话题拉回了核心。

    “战争与否,尚可博弈。”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这个碎境本身......它的规则,探明了么?”

    所有模糊的身影都安静下来。

    一个未知的碎境。

    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机遇,还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灾难。

    “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里。”

    白发中年人的脸色阴沉。

    “第四区检察长沈云和第六区检察长温冢乾,联合传回了消息。”

    他抬起头,环视着那五道深不可测的身影,一字一顿。

    “这个碎境的规则,和中央碎境完全相反。”

    “它的准入条件只有一种。”

    “所有,第六阶段。”

    ......

    第六区。

    起义军领地,残次品居住区。

    院子里火光熄灭,只剩下黑暗与死寂。

    “起来。”

    江歧收回手,声音平静。

    这两个字带着某种魔力,让楚堕一还沉浸在咀嚼声中的僵硬身体,重新获得了控制权。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

    砰!

    他又一次将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砰!

    砰!

    再度三叩!

    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决绝。

    泥土与鲜血混合在一起,将他的额头糊得一片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做完这一切,楚堕一又深深作揖,这才用手臂支撑着站直了身体。

    他不知道江歧对自己的诅咒做了什么。

    也不知道那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

    更不在意其中藏着什么秘密。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江歧才算真正接纳了自己的效忠。

    而他要做的。

    就是拼上性命,去完成这个男人交代的一切。

    “两天后运送残次品的事,我会处理。”

    江歧看着他,语气直接。

    “但第六区的根本问题。”

    “不论是伪人,覆盖全城的阵法,还是伪人源头,都不是我们现在能拔干净的。”

    楚堕一点了点头。

    “我明白。”

    经过江歧之前的一次次分析,他早已清楚。

    第六区的一切乱象,本质上是检察长的纵容,再加上另一位第六阶段晋升者的全力推动造就的。

    普通人也好,晋升者也罢。

    只要那两个高悬于天的存在不倒,任何反抗都毫无意义。

    他们活着,伪人的转化就不会停止。

    这座死城也永远没有天明之日。

    “我该做什么?”

    楚堕一问。

    江歧没有直接回答,反倒问。

    “还记得我们摆脱督察局和监视的理由么?”

    楚堕一愣了一下。

    “寻仇?”

    “没错。”

    江歧终于转过身,黑暗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的寻仇,还没结束。”

    “我已反复确认,起义军这边的晋升者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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