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界。

    这里没有日月,只有永恒的昏暗。

    温冢乾盘坐在一堆倒悬的篝火前,火光映着他那张死人般僵硬的脸。

    他的头顶是颠倒的大地,枯树与死湖如倒影般悬挂。

    这里,万物颠倒。

    他的左眼球突兀地向右侧转动,与右眼球错开了诡异的角度。

    一个嘶哑陌生的声音从他口中响起。

    “空的。”

    “没有资源地,没有噬界种。”

    “这里......只是一个单纯天地颠倒的世界。”

    话音刚落,温冢乾右边的眼球转向左边,用他自己平缓无波的语调接话。

    “意料之中。”

    “中央碎境在即,三大总部都在各自选拔最终席位。”

    “人形种国度的竞争远比人族激烈。”

    “它们没有任何理由在这种时候贸然宣战。”

    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总署召集你们这些检察长关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温冢乾两只错位的眼球忽然同时向内侧转动,像是对话的两个存在正互相注视。

    “倘若人形种真的再次宣战。”

    “总署第一时间征调的必然是四大军团,而不是我们五位检察长。”

    “答案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所有被征调的检察长,也都心知肚明。”

    他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动,属于他本人的右眼环视着这片颠倒的世界。

    “以界为台。”

    “一个dú • lì 于所有安全区之外,足够宽阔坚固的斗兽场。”

    “外面的小家伙在打学府大比。”

    “而我们这些检察长......”

    “是逆界的参赛者。”

    “现在所谓的搜查令,不过是在给我们这些棋手,最后一次合纵连横的机会罢了。”

    左眼球跟着转动,嘶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解。

    “第一区那个老东西......好大的魄力。”

    “就不怕玩脱了?”

    温冢乾摇了摇头。

    “未见真容,难以揣测。”

    “不过......他终究是失算了。”

    “外面最后的消息如何?”

    那个嘶哑的声音嗤笑一声,悬浮的篝火猛地一涨。

    火焰中竟扭曲地浮现出第四区之前的画面——傅信跪倒在地,而裴晚棠意气风发。

    画面一闪而逝。

    火光恢复了跳动。

    “第五区的狗已经找到了新主人。”

    “夏澜和沈云后院起火,如今正被三区合围,自顾不暇。”

    嘶哑的声音继续补充着关键信息。

    “第五区领队的跪服,再次坐实了第四第五两区的矛盾。”

    “更重要的是,第四学府面临如此大劫,只有段明远和郁简暇两人留下死守。”

    “江歧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要回去的意思。”

    “他和段明远的矛盾,已经再明显不过。”

    “王飞龙当众把江歧砸下高楼,以沈云的性子,此仇难解。”

    温冢乾终于点了点头。

    江歧对第四学府死活的漠不关心。

    段明远与江歧截然相反的拼死守护。

    傅信毫不避讳的当众跪服。

    一条条线索在他脑中构筑成清晰的判断。

    “王飞龙,可以拉拢。”

    “自然。”

    第一个声音也表示了肯定。

    “你这十九年的扮演......”

    “活死人状态早已深入人心。”

    “沈云和夏澜做梦想不到,我一直都藏在你的体内。”

    “沈云以为他在算计你,殊不知,你更早就在算计他和季天临。”

    “论信息,我们领先不止一步。”

    “论实力,我们这边本就是两个人。”

    “更别说,整个第六区都是我们的替死鬼......”

    温冢乾伸出长到诡异的手拿起一块木柴,扔进了火堆里。

    “可惜,那头意外出现的人形种,害得你师兄不得不提前苏醒。”

    “大墓计划被严重拖延......”

    “但没关系了,没人会想到第六区还藏着一位阶段六。”

    “为了存世最后的嫡亲,季天临必然会违抗总署调令,亲临第四区。”

    “两方战场,沈云和夏澜......都已经输了。”

    左眼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还有必要拉拢王飞龙?”

    温冢乾点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云当初能从第一区全身而退。”

    “如今四年过去,只会更加深不可测。”

    “而夏澜执掌着整个天玑总署的农场,更是危险至极。”

    “三对二,才能把损失......”

    “嘘。”

    温冢乾突然噤声。

    火堆对面的空间,被一只手粗暴地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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