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世界彻底静止。

    温冢乾的身影没入黑暗,彻底消失在三人眼前。

    江歧有些恍惚。

    这段旧日重现,实在太过真实!

    他就像时间夹缝中的幽灵,亲眼看完了温冢乾的前半生!

    “母亲被用于粮食浇灌......”

    江歧转头看向墨垠。

    “这才是他和夏澜检察长结下死仇的原因?”

    他脑海中快速拼凑着线索。

    “也是因为这个,温冢乾才舍弃自己的躯体,开始疯狂拼凑?”

    “他凭借只能对自己生效的死亡,一点点置换了全身的一切......”

    “然后硬生生在那条残缺的晋升之路上,走到了检察长的位置??”

    墨垠合上手中的法典。

    纸页的世界也在苍白中定格。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不。”

    墨垠看着江歧。

    “那时候,第七区检察长还不是夏澜。”

    “不过后面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墨垠轻叹一声。

    他背着手,向前走出两步。

    “温冢乾恨上了粮食,恨透了整个第七区。”

    “他把母亲的死,算在了那个医生和第七区头上。”

    “但当他更换完身体的每一个零件。”

    “真正成长起来,拥有了匹敌检察长的战力时......”

    墨垠话音微顿。

    “当初那位第七区检察长,已经在和人形种的战争中战死了。”

    “而夏澜刚刚接手第七区。”

    江歧眉头紧锁。

    “既然仇人已经死了,那他为什么还要死咬着夏澜不放?”

    “对温冢乾来说,掌控农场的人到底是谁根本不重要。”

    墨垠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

    “重要的是,他当初疏忽了。”

    “只带走了一堆残缺的枯骨。”

    “哪怕后来弄出了替死大阵,弄出了大墓。”

    “仅仅凭那些骨头,也根本不足以复活母亲。”

    “连一个虚假的希望都给不了他。”

    墨垠盯着江歧的脸,吐露了一个只有检察长级别才有资格知晓的秘密。

    “他需要的是彻底抽走母亲血肉,精神和灵魂的那片土地。”

    “夏澜和第七区的命脉。”

    “葬土。”

    这两个字一出,江歧终于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

    对夏澜来说。

    她刚刚顶着压力于大战后上位,接手第七区。

    结果隔壁安全区的检察长,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毫无由来。

    不断越界,不断袭击!

    不要资源,不要魄石。

    只要自己辖区里最重要,最核心的东西!

    不。

    不仅是辖区。

    葬土对于夏澜本人来说,绝对弥足珍贵,且不可替代!

    温冢乾要挖走葬土,无异于要直接摧毁夏澜的整条晋升之路!

    这两位检察长之间。

    一场长达数年,且根本没有任何缓和空间的惨烈厮杀......

    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蒙家义站在苍白的纸页世界上,手脚发凉。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听懂两人对话的含义。

    温冢乾。

    这个在纸页世界里,晋升路线残缺,前半生都在泥水里磕头苦苦哀求的年轻人。

    就是如今江大哥他们口中,发动了第六区灭亡的罪魁祸首!

    一个被仇恨彻底吞噬,与另一位安全区检察长疯狂缠斗了多年的疯子!

    一个一无所有,被世界欺骗的囚徒。

    蒙家义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极力忍着,才没当场吐出来。

    让他想吐的,不是温冢乾的疯狂。

    而是那片空旷农田里上千个被徒手挖开的深坑!

    还有一地被生生抽干的残缺骨骼!

    温冢乾的母亲,就在里面。

    粮食......

    蒙家义猛地捂住嘴。

    孤儿院每天送来的饭菜。

    街边包子铺里热腾腾的白面。

    赖以生存的口粮......竟然全都长在人的骨骼上?!

    蒙家义用尽全身力气才支撑住双腿,没有倒下去。

    就在这时。

    江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可用于种植粮食的,主力应该是晋升者才对。”

    江歧看着温冢乾消失的方向,语气很平淡。

    “温母只是个普通人。”

    这句话传到蒙家义耳朵里,整个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地看着江歧的背影。

    江大哥......在说什么??

    晋升者?

    掌握着超凡力量,被所有普通人敬仰的晋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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