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怀川的话停在了嘴边。

    投影中,傅仁的面部线条发生了变化。

    眼角眉梢竟被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撑开,连穿过树冠的光斑落在他脸上都显得畏缩!

    某种被压抑的力量正在复苏,将他平庸的五官衬得极具压迫感。

    脑海里的狂啸达到了顶峰。

    傅仁忽然朝投影中的阴怀川笑了笑。

    “请做出最大胆的计划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仁合上了双眼。

    他不再压抑,回应了脑海中迟到了十五年的狂热呼唤。

    刺啦!

    阴怀川面前的投影光幕轰然崩碎!

    他用来监察战场的力量,在同一时刻疯狂报警!

    傅仁脚下柔软的苔藓瞬间化为灰烬。

    疯长的藤蔓干尸般枯萎!

    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这片充满生机的碎境,在某种苏醒的力量面前本能地退避!

    阴怀川猛地站了起来。

    影像切断前的最后一帧画面。

    傅仁消失在了碎境里。

    ......

    外圈。

    山巅顶峰。

    断眉青年随手抛开诗集。

    书页散落,在半空中化为飞灰。

    “无趣。”

    他嘟囔着站起身。

    面前,七道门扉静静矗立。

    门不高,宽也不过一臂。

    门框内部没有实体,只有三行悬浮的画面,自上而下依次排列。

    每行画面dú • lì 运转,没有声音,只有不断变换的影像。

    七扇门,三行画面。

    二十格。

    对应着三大总部全部的外圈人选。

    却有两处空白。

    青年摸了摸断裂的眉骨。

    他来了兴致,从耳后取下羽毛笔。

    笔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对面,没有五官的暗青色面孔隐没在缝隙深处,只露出正中垂直的裂痕。

    “窃门人大人。”

    青年将羽毛笔别回耳后,单手抚胸。

    “您预定的表演,出了点超出剧本的变故。”

    缝隙毫无反应。

    青年已经习惯了。

    窃门人从不轻易回应。

    他自顾自地转过身,指向第二扇门最下方的空白画面。

    “总署七席之一,盲女。”

    指尖偏移,划向右侧第四扇门最上方。

    “议会七位纯血者之首,诺梵。”

    两个名字在昏黄的天光下短暂回荡。

    “这两个女人......”

    断眉青年收回手的同时,语气也变了。

    “她们竟然踏出了您的门!”

    “我布置了数千噬界种,亲自落笔,改造了整个外圈的空间结构。”

    “在您的门扉之下,外圈的每一寸空气,每一颗沙砾,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可我......”

    青年一把扯下帽子。

    双眉之间,狂喜正控制不住地蔓延。

    “我竟看不见她们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退了回来,双眼发亮。

    “这次捕获的最强祭品,质量恐怕会远超您原本的想象!!”

    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面对暗青色的缝隙。

    “怎么办?怎么才好呢!”

    “连我都无法捕捉,她们当中任何一个,都足以成为至高的贡品!”

    “可如果找不到......”

    青年忽然收敛了癫狂,俯下身子,脸上只剩一片虔诚。

    “......还请您指引。”

    山巅死寂。

    缝隙中的暗青色面孔死气沉沉。

    十秒。

    二十秒。

    青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纹丝不动。

    山风掠过他的帽檐,将几缕卷发吹起又按下。

    终于,垂直的裂痕微微张开。

    彻骨的寒意先于声音降临。

    青年脚下的岩石表面结出薄霜,最近的几只噬界种直接僵在了原地。

    “很简单。”

    窃门人的声音终于从缝隙中传出。

    青年抬起头。

    缝隙张得更大了一些。

    “杀死她们的同伴。”

    暗青色的面孔微微前倾,像在透过门缝往外窥视。

    “让她们......”

    “重新回到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