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来问我,救不救得了苍生?”

    这几句尖锐的反问落下,周围命灯的火焰反而跳动得柔和了些。

    夙九璇并未动怒。

    “你不想知道,我是怎样知晓一切的吗。”

    江歧直接给出了答案。

    “启铭石。”

    瞬间,两侧所有命灯的火苗,猛地向上窜了一寸!

    “不存在真正的全知全能。”

    他停了几秒。

    “越精准的预言,代价越大。”

    “您能看到碎境的结局。”

    “但绝不可能挨个去看七席的命运。”

    “更不可能事无巨细地洞悉整个世界的走向。”

    “否则,何必筛选?”

    江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织命楼几乎垄断了高阶资源。”

    “这意味着每个展露头角的晋升者,必会在启铭石上留名。”

    “您亲自锁定了我。”

    “又通过启铭石,锁定了七席。”

    “命运......”

    他盯着夙九璇。

    “您只能看到,他们的命运之线还没中断。”

    夙九璇神像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异色。

    江歧的话锋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尖锐。

    “也许终将有人拯救苍生。”

    他扶着桌沿,一点点站了起来。

    “但不会是我。”

    几秒后。

    出乎意料,夙九璇竟笑了。

    “察觉到我在试探你,就立刻反过来用话术逼我的底线。”

    她看着江歧紧绷的肩膀。

    “外界对你的评价,倒是贴切。”

    “一言不合,就要掀桌子。”

    江歧沉默着。

    这场对话从一开始,他就处于绝对的被动。

    身体濒临崩溃,力量彻底干涸。

    面对的,又是总署最顶尖的棋手之一!

    尖锐的言语,对苍生的冷漠。

    最终也只是勉强撕开了一道口子,没能真正夺回主动。

    命女,根本不在乎被冒犯。

    江歧最终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试探到此为止,夙小姐。”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开诚布公吧。”

    夙九璇似乎对这种快速的自我调整很满意。

    “很好。”

    “我要中央碎境里......”

    话音刚起。

    江歧已经取出了几张折叠整齐的文件。

    夙九璇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眼中极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错愕。

    织命楼收集了江歧所有的情报。

    危险,多疑,不见兔子不撒鹰。

    最重要的是,永远有所保留。

    想从他手里拿到任何东西,都必须付出超额的代价。

    可现在......

    “一年前面对季天临时,织命楼主动帮过我。”

    江歧看着夙九璇。

    “第四区拍卖会,竹婆婆几次为我开口。”

    “这些,我记着。”

    他把文件推到了夙九璇的面前。

    “内外圈绝大部分经过,都在这里。”

    下一秒。

    纸张上落下的每一笔,在夙九璇眼中燃起刺目的金焰。

    金焰在字里行间疯狂跳跃。

    阁楼两侧悬挂的数百盏命灯,竟在同一时间剧烈摇晃起来!

    江歧安静地坐在对面,抓紧这宝贵的时间,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生机,修补着濒临崩溃的肉体。

    终于。

    夙九璇的视线从燃烧的卷轴上移开,重新落回江歧身上。

    “你就这么轻易,把用命换来的东西交给我了?”

    江歧目光低垂。

    “因为,我猜到您亲自降临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