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死了。”

    王飞龙没有任何铺垫。

    安黎指尖一僵。

    哗啦。

    手里的文件散开,白纸黑字洋洋洒洒,铺满了脚下的地毯。

    “......什么?”

    安黎下意识地侧了侧头。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第五区的夕阳正从巨大的落地窗外沉入地平线。

    “七席全灭。”

    王飞龙背对着她。

    “中央碎境,总署一败涂地。”

    “内外圈,一个都没回来。”

    “不可能!”

    安黎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她第一时间抬起手腕,点亮了同步器。

    光幕弹出。

    空空荡荡。

    家族的情报网,没有任何讯息传来。

    “安家......”

    安黎刚吐出两个字,王飞龙就打断了她。

    “这件事,只有各区检察长知晓。”

    安黎双拳紧攥。

    即使她拼命克制,脚边散落的文件边缘,还是在外泄的力量下开始卷曲。

    江歧让她看到了脱离束缚的希望!

    从底层崛起,手段狠辣,骨子里透着疯狂。

    但偏偏重情重义。

    在石末碎境中,江歧救下安淼!

    安家和他建立联系,只比沈云和李镇晚一步!

    “王检察长!”

    安黎一步上前,踩在散落的文件上。

    “就算败了!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回来?!”

    “别人不说,姜眠逃不了?”

    “五族的防御,连噬界种浪潮都能挡住!”

    她语速越来越快。

    “还有江歧......”

    “神降当前,他都能活下来!”

    “他怎么可能毫无声息死在碎境里?!”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我不信!”

    质问在办公室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安黎的话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她想起了第四区昨天那长达一分钟的绝对黑夜。

    安黎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重重撞在椅子边缘。

    “......真死了?”

    王飞龙没有回答。

    窗外,夕阳正一点点沉入地平线的下方。

    他静静看着最后一点余晖在云层中挣扎了几下,彻底被黑暗吞噬。

    “就像当年的撤军。”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像当初放弃我的那些老伙计一样。”

    “只不过......”

    “这次,他们放弃得更加彻底。”

    未必死于外敌!

    这几个字彻底占领了安黎的脑海!

    “到底有什么,比这群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还重要?!”

    安黎咬着牙开口。

    “张凡海不是要向天下人直播吗?”

    “总署不是需要一场大胜吗?”

    王飞龙摇了摇头。

    “从来如此。”

    他看着夕阳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我至今也不知道,当年的撤军到底换来了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

    王飞龙转过了身。

    砰!!

    安黎的上身猛地一弯!

    她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狠狠压向地面!

    体重在瞬间暴增了百倍。

    重力坍塌,四面八方的空间死死向内挤压着她的躯体。

    安黎双手撑住地毯,骨骼连响!

    鲜血从她的口鼻渗出,染红了身下的文件。

    她拼尽全力抵抗着这股要将她碾碎的压迫。

    为什么?

    王飞龙拉开椅子坐下。

    “我知道,安家对外的生意,现在都交到了你的手上。”

    他看着安黎颤抖的双臂。

    “但安家的家主,毕竟还不是你。”

    安黎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你在第五区这些年很听话,也做了不少实事。”

    王飞龙的语气依旧平稳。

    “干得不错。”

    “我不杀你。”

    这几个字,没能带来任何安慰。

    反而让安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最恐怖的一种可能!

    昏暗的办公室内。

    粗犷的国字脸开始微微扭曲。

    一旁的哥特人偶拖拽着巨大的黑镰,锋刃在地毯上割开一道长长的裂口,停在了安黎的脖颈前。

    “但如果.......”

    王飞龙看着趴在地上的第五区督察局长。

    “我站到了世家对面。”

    “你,怎么选?”

    ......

    同一时间。

    第四区,督察局顶层。

    沈云坐在主位,大半个身子都融在黑暗里。

    黑暗中,站着三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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