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无声。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兰穆远的声调越来越低,怒火在胸中积郁。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向前一步,直逼狱门。

    “重犯脱逃,冲击边境,逃入污染区!”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兰穆远干枯的手指在袖中握紧。

    “他们都是疯子!”

    “一旦进入污染区,未来就是随时爆炸的炸弹!”

    “军团的损失,由谁来......”

    “哪来的损失?”

    秦天阙打断了他,声音里竟带着几分笑意。

    兰穆远愣住了。

    “出逃的两个巨头,不是已经被裁决官镇压了吗?”

    秦天阙语气平淡。

    “至于那些冲击边境的人......”

    他顿了顿。

    “刚刚退去。”

    兰穆远眼睛睁大,直勾勾盯着狱门。

    破墙!

    昏迷!

    失控!

    甚至连冲击边境,都是一场里应外合的戏码?

    这一连串震动天下的变故,全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他竟不知道该从哪开始问起!

    血海之上,一时死寂。

    只有烛火光晕中,不断传来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响。

    良久,兰穆远终于再次开口。

    “你镇压监狱的时间,比我成为晋升者都久。”

    他看着狱门,声音里透着疲惫。

    “能支撑你这么做的......”

    “是中央碎境的参战者,有人回来了?”

    秦天阙不答。

    这种沉默,让兰穆远的心直往下沉。

    他语速极快,继续往下说。

    “可不论输赢,不论谁死了。”

    “监狱一倒,边境不稳!”

    “第八区没了,第七区的农田顷刻便破!”

    兰穆远猛地拔高了音量。

    “到底是什么让你冒这样的风险,打破维持百年的平衡?”

    秦天阙依旧不答。

    血海上的风都停了,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你这一生,没错过任何一场大战。”

    秦天阙突然换了话题。

    “旧时代,你审判检察长三位,亲手镇压的巨头超过十五人。”

    “连新时代的神降和逆界大战......”

    “你都在恢复后的第一时间降临第六区,扶了总署一把。”

    他反问。

    “但你真的了解总署吗?”

    兰穆远一怔。

    放眼整个总署,有资格对自己说出这句话的人,屈指可数!

    可当下。

    后方检察长割据不听调令。

    军团突然遭袭却又诡异退去。

    司湛这几年行踪成谜。

    姬家几番对裁决院进行试探......

    无数混乱的片段在兰穆远脑中闪过。

    连镇守监狱数十年的秦天阙,都说出这样的话。

    “秦天阙。”

    兰穆远片刻的动摇,立马被极致的阴沉所代替。

    “你疯了。”

    他双手猛地从袖中抽出,枯瘦的十指在身前张开。

    “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监狱的bào • dòng ,最先冲击的必然是边境和农田!”

    兰穆远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血海之上回荡。

    “边境一破,民不聊生!”

    “农田一失,不出半月,饿殍遍野!”

    他盯着狱门,准备燃尽一切。

    “督察局倾倒,晋升者各自奔散。”

    “哪怕是第一区,又能坚持多久?!”

    伴随着他的怒吼,一个无比巨大的【罪】字,在血海上空开始成型!

    审判万物的威压让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震颤。

    “想利用我和司湛的矛盾?”

    兰穆远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你找错人了。”

    狱门后的黑暗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任由恐怖的威压不断攀升。

    直到半空中的【罪】字,只差最后一笔就能彻底闭合。

    “如果,再也不会有人饿死呢?”

    秦天阙的声音穿透审判威压,清晰落入兰穆远耳中。

    【罪】字的最后一笔,骤然停滞!

    兰穆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不等他反应,第二个问题紧随而至。

    “如果你能亲眼见到,人类和王庭成员和谐共处呢?”

    秦天阙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第三个问题幽幽传来。

    “如果......后方所有检察长,等的都是同一个人呢?”

    这第三句话,彻底让兰穆远停了下来。

    一个名字,不可遏制地从他脑海中浮现!

    “兰穆远。”

    狱门深处,竟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选择权从不在底层百姓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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