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下那张脸(1/2)
李字军团营帐。
风沙拍打着帐篷,帐内却落针可闻。
兰穆远五指收拢,指环隐没掌心。
浓郁的墨色在他眼底沉淀,死寂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
在治愈旧疾,重回巅峰前,还有另两件事要先一步处理。
他偏过头。
“卫景。”
卫景刚一抬头。
砰!
营帐正中央的空地上,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影凭空出现,跌跌撞撞落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四位司令瞬间绷紧了身体。
贺津趴在地上,脑子里天旋地转。
空间传送带来的晕眩感让他几欲作呕。
他艰难抬起头,视线一点点聚焦。
眼前,一张苍老的脸庞彻底清晰。
贺津浑身剧震,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卫司令?”
他的声音打着颤。
卫景低头看着脚下这张脸。
久经风沙,黝黑粗糙,布满污垢。
但这骨相轮廓,却将一个总是笑着的耀眼年轻人,从他记忆中拽了出来。
“卫司令!!”
贺津连滚带爬扑过去,死死抓住卫景的裤腿,重重跪下。
凄厉的哭嚎撕裂了营帐的死寂。
卫景任由贺津抓着,轻声念出一个名字。
“先锋营,贺秉......”
“正是犬子!”
贺津脑袋直直往地上磕。
卫景却已经一把托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贺津。”
“我记得,你在后勤干了五年。”
卫景盯着贺津的眼睛。
“贺秉战死后,发下抚恤,你就离了军营.......”
话音戛然而止。
卫景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贺津抖个不停的手上。
军中留下的老茧还在。
可除此之外,裸露的每一寸皮肤上,满是交错纵横的伤痕与冻疮!
身后,郑如来重新开始盘动手中的佛珠。
“卫字先锋,贺秉。”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楚承昭与他对视一眼,两人都对这年轻人有印象。
贺秉死前拼着最后一口气,硬是爬着送回了情报,救下了半个营的弟兄。
李镇则皱着眉头。
按实力,论功绩。
贺秉战死,下发的抚恤应当是一笔巨款。
足够一家人在靠前的安全区买房置业,安稳过完下半辈子。
可眼前,贺津竟成了废人!
“......何至如此?”
卫景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司令......”
贺津看着卫景,眼泪瞬间决堤。
他竟像个孩子,嚎啕大哭!
“没有抚恤啊!!”
“秉儿死后,我去了第一区!”
“可连安检大门都没进去,就被几个人拦下了......”
贺津哭得喘不上气,声嘶力竭。
“我成了废人,在流民窟等了十年!”
“十年啊!!”
“我天天望着边境,望着青玉塔的方向,我就想问问他们......”
贺津扯开自己破烂的衣领,露出一道贯穿胸膛的恐怖疤痕。
“我儿子的命,换不来一顿饱饭吗!”
营帐内,三道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
李镇身边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郑如来手中的佛珠,在现实中化作一团飞灰!
“去tā • mā • de !”
楚承昭第一个没忍住,双眼赤红。
“第一区警惕我们,罢了!”
“克扣物资,老子也认了!”
“毕竟司令手中兵权,远超后方督察局!”
“这些年我们低声下气,跟孙子一样四处求人,不就是为了守住这边境?!”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帘前的兰穆远。
锵!
一抹赤红破空。
楚承昭抽出腰间的长刀。
一道细长的裂缝贯穿刀身。
刀刃上,十余处崩裂的豁口浸透了洗不掉的暗红血渍。
他单手提刀,直指帐门!
“兰穆远!”
楚承昭不再称判官之名。
“老子这刀,每一处破口都斩在了外敌身上!”
狂风倒灌,吹得刀刃嗡嗡作响。
“将士残甲!司令断刀!”
“都能用资源短缺来解释,老子忍了。”
“可战死前线将士的抚恤金,又被哪群杂种贪了?!”
楚承昭咆哮出声。
“你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将士,因无法治疗死在前线?”
“他们把命填进了污染区!”
“家人,却在后方成了废人!”
楚承昭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嘶哑。
“你裁决院......守了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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