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看着手中的画像。

    楚承昭停了几秒,继续说了下去。

    “上一次,是第四区的拍卖会。”

    帐内安静了片刻。

    卫景终于开口,指尖点了点纸面。

    “还有一点。”

    “毫无眷恋。”

    楚承昭一愣。

    这是兰穆远说过的话。

    “且,永失之痛与总署无关。”

    卫景轻声重复着,语调冰冷。

    “判官和雾先生,分明早就认识。”

    楚承昭眉头一皱。

    他这才反应过来。

    若两人早有交集,若雾先生真的是织命楼的高层......

    刚才兰穆远为何还要再三确认他的立场?

    甚至问出织命楼,要公然走到五族对面这种话?

    “雾先生......”

    楚承昭喃喃出声。

    “不是织命楼的人?!”

    “承昭。”

    卫景打断了他。

    “你注意他最后的用词了吗?”

    楚承昭皱眉回忆。

    黑金长桌上,雾先生说服兰穆远时,确实提到了总署各家。

    可具体是哪句话......

    “当他与判官争锋相对时。”

    卫景替他回忆。

    “为了说服那位审判长,他终究带出了一点主观情绪。”

    卫景的语速很慢。

    “季家,是杂碎。”

    “肖家,是小人。”

    他停了停,语调变得极其诡异。

    “可到了沈家,却变成了......”

    “若沈家不灭?”

    噌!

    楚承昭跳了起来!

    “与沈有旧......”

    “他来自第四区?!”

    但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他想起了卫景的能力!

    一切皆可隐瞒,唯独年岁无法改变!

    楚承昭盯着卫景,声音发颤。

    “年轮......未满二十!”

    种种细节,重重条件,在此刻疯狂交织!

    一个唯一的名字,已经浮出水面!

    楚承昭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本该死了!

    至少,也该迷失在偏差传送中!

    这天下风云......皆因一人而起!

    卫景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情报。

    “太详细了。”

    他看着上面关于中央碎境的记录,关于姬家通敌的细节。

    尤其是,外圈的门扉之战,王庭布局。

    “这些背叛,血战......”

    “简直就像亲身经历。”

    卫景站了起来,昏黄的灯光将他苍老的身影拉得极长。

    “如果织命楼两度破例,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如果史上最年轻的首席,在大胜而归后,第一站却去了监狱......”

    卫景看着楚承昭,语气突然变了。

    “卫巡那家伙打了多少年铁,我就在这边境当了多少年司令。”

    “我们和兰穆远,犯了同样的错。”

    楚承昭猛地抬头。

    他从这位最年长的司令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我记得每一个战死前线将士的名字。”

    卫景低头注视着桌上的画像,声音冰冷。

    “尤其是那些年轻人。”

    “他们本可以不死在这片沙漠里。”

    帐内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苍老的脸颊上跳动,将皱纹刻得更深。

    “被吞了多少抚恤?”

    卫景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这数十年,战死之将......”

    “他们的家人,还有多少活着?”

    他低下头。

    左手中,络腮胡男人的画像笑容狰狞,可纸张边缘沾满了贺津身上的血与泪。

    右手掌心,只有一枚古朴的指环。

    “我犹豫了太多年,始终不敢迈出这最后一步。”

    卫景将画像缓缓对折。

    “承昭。”

    他将桌上的情报轻轻推了过去。

    “卫字军团......”

    “暂时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