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迟迟没有回话。

    掌心里的龙鳞渐渐黯淡,彻底死寂。

    秦天阙的声音也被风沙吹散。

    兰穆远撒谎了?

    不,毫无道理。

    可司湛的回答,更是在秦天阙这位旧王的眼前进行!

    截然相反的记忆,究竟从何而来?

    自己忽略了什么?

    思绪间,江歧不知不觉迈动了脚步。

    王焕留下的漫天流火,将这片无人区砸得千疮百孔。

    三人在废墟中穿行。

    “如果我是第一区检察长。”

    江歧突然开口。

    “有什么理由,能让我不去修改司湛的认知?”

    傅仁紧跟在身后半步,试探着开口。

    “掌控裁决院?”

    江歧脚步不停。

    “忘记一切的裁决官,需要谁来掌控?”

    “他们本就是总署统治最坚定的拥趸!”

    他语速很慢,却字字见血。

    “更何况,无论司湛再强。”

    “只要兰穆远还活着,裁决院内难免面临分歧。”

    “最强的墨垠,永远会站在兰穆远这边。”

    “留下一个拥有完整记忆,甚至可能怀揣仇恨的审判长,去制衡一群绝对忠诚的执法机器?”

    傅仁哑然。

    张家的认知修改,并非只影响自己!

    从寒门傅家,到高高在上的裁决院。

    从新时代的晋升者,到古老的审判长!

    “先生。”

    傅仁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张家的认知修改,明显是挑人的!”

    “兰大人,墨垠以及其他裁决官,如出一辙。”

    “司湛的例外,恰恰说明他在张家布局中的特殊性!”

    暗红色的火光映照在江歧脸上,忽明忽暗。

    傅仁的话,瞬间让他打开了思路。

    当特殊性摆在眼前。

    能导致这一结果的,无非两个起点!

    “要么,司湛和叶浅一样,根本就是张家的死士。”

    “要么......”

    江歧脚步一停。

    “司湛背后,还有其他人!”

    “一个能让张家无法轻易动手修改记忆的人!”

    江歧的眼神阴沉下来,语速骤然加快。

    “这样的晋升者,同样只分两种!”

    “要么,实力比肩旧秦!”

    “要么......”

    江歧眼神锐利。

    “跟我一样。”

    “根本不受认知修改的影响。”

    傅仁心头剧震。

    “一旦张家修改司湛的认知,就会被另一个人察觉......”

    他突然停了下来,盯着江歧的背影。

    迄今为止,只有三人真正规避了认知的偏移,认出了自己。

    秦王。

    命女。

    江歧。

    前两者,纵使在黑暗时代,也绝非籍籍无名!

    而第三人的特殊性......

    江歧不禁揉了揉太阳穴。

    一旦涉及张家那两人,相关的人和事都变得扑朔迷离!

    裁决院空虚时的入侵。

    留守裁决官的诡异倒戈。

    神降档案的调阅。

    司湛和兰穆远完全相反的记忆。

    残缺的领带,旧日重现中的皮鞋落地。

    以及,惊鸿一现的五族之李......

    无数线索疯狂交织。

    越是推演,死结越多!

    江歧突然转过身。

    他走向旁边一块刚刚从高空坠落,岩浆外壳还未完全凝固的巨大黑曜石。

    “先生!”

    “哥哥!”

    江歧无视了两人的惊呼,没有丝毫停顿,将自己的右手整个按了上去!

    嗤!

    血肉瞬间碳化的焦糊味蔓延。

    江歧闭上了眼睛。

    极端的灼痛强行切断了发散的思绪,将纷乱的线索强行压下。

    额头的冷汗顺着滑落,瞬间化为白烟。

    ......直到重回清醒。

    江歧猛地抽手。

    他的右手指尖到掌心已经大片烫伤。

    一层天青色的光芒立刻覆盖了上去。

    江屿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他面前,小手虚托,光晕流转间,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是我们想得太多。”

    江歧看着正在复原的手掌,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命女都看不清塔顶之人的最终布局。”

    “逆推张家的计划,根本没意义。”

    他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但有几件事,现在能确定。”

    “五族已经彻底疯了。”

    江歧甩了甩恢复如初的右手。

    “姬家通敌,是想借神之力,逃离信仰的牢笼。”

    “姜家的分裂和犹豫,都是在等老祖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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