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阁楼。

    星币彻底化为粉末,从江歧指缝洒落。

    咔!

    清脆的断裂声在他脸上爆开。

    江歧右脸上的猩红线条,超过半数应声崩断!

    覆盖全身的青雾急速倒卷,悉数退回左眼。

    周身超脱一切的恐怖气息,也随之飞速滑落。

    滴答。

    一滴血落在黑金长桌上,溅开一片猩红。

    江歧单手撑在长桌边缘,头颅低垂,重重喘息着。

    风铃碰撞不休,断断续续的低笑声夹杂其中。

    对面,命女眼底的金线彻底绷紧!

    凭一枚星币中的烙印,逆流而上,追溯信仰源头?!

    世间绝不该有这种权柄!

    她声音里的平稳终于被打破。

    “.......你能剥离信仰?!”

    滴答。

    又一滴血落下。

    江歧终于抬起头。

    他的右半边脸已然血肉模糊,森白的骨骼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可即便如此,裸露的颚骨轮廓,依旧诡异地高高扬起,维持着一个无声的狂笑!

    “我来。”

    “我见。”

    “我弯折!”

    长桌对面,神像般的五官,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

    “弯折尊名.......”

    命女再无半点轻松,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一旦被你看见......”

    命女看着江歧脸上的惨状,一个让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逻辑在脑中成型!

    信仰,是王座的根基。

    王座之上的生命为了稳固阶位,必然在世间留下无数烙印,收割无尽的信仰。

    可现在......

    “越是在世间散播信仰,越是留下更多烙印,就越是脆弱?!”

    命女的声音在阁楼内回荡,两侧的命灯火焰剧烈摇晃。

    “没错。”

    江歧咳出一大口血液,强压着紊乱的呼吸。

    刚才那一瞬他用尽了全部力量,才彻底掰断了李观渡尊名中,完整的第一个字!

    剧痛席卷全身。

    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将撕裂灵魂的痛楚泵向每一寸神经。

    但他动作不停,左手在虚空中一抓,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器皿。

    滴答。

    滴答。

    他开始收集滴落的所有血液。

    “如您所见......”

    江歧停了很久,直到呼吸稍稍平稳,才沙哑开口。

    “代价极大。”

    他看着器皿底部的血洼。

    “我自己也会受到类似的反噬。”

    命女久久盯着江歧半骨半肉的脸,看着他接取自己血液的怪异行为,一言不发。

    两侧的命灯随着她的思绪,忽明忽暗。

    剥离信仰的权柄。

    第四阶段就拥有尊名的超级怪物。

    再加上某种能临时无限拔高实力的手段。

    这三者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无解的杀局!

    无从反制!

    一个纵使生在黑暗时代,也足以让万灵忌惮的当世之人!

    器皿里的血液越积越多。

    “阈值之下,实力太接近了。”

    江歧抬起完好的左眼,声音极轻。

    “我看不见您的尊名。”

    “更不知您的烙印,究竟留在了哪里......”

    “你弯折的,是哪位王座?”

    命女突然打断。

    她看出了江歧付出的代价有多惨重。

    “李家。”

    江歧声音断续。

    他眼中冰冷与疯狂交织,右半张脸的白骨在灯火下泛着森然白光。

    “潮汐王座。”

    江歧又停下喘息了很久,才补完后半句。

    “这一击,您可以从李观渡身上看到结果。”

    命女看着江歧脸上模糊的血肉,看着不断积攒的鲜血,忽然放轻了声音。

    “为什么?”

    “何须理由!”

    江歧声音透着不死不休的疯狂。

    “我活一天,他便永无宁日!”

    他艰难用双手撑起身体,脊背一点点挺直。

    “同时,我要的承诺十分危险。”

    “所以,我要让您看到。”

    他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指着自己的头颅。

    “若有天命......”

    “此世之人,绕不过我!”

    他半张完整的左脸,露出一个笑容。

    “若无天命......”

    “大灾当头,避不开我!”

    阁楼内的风铃渐渐平息,命灯的火焰重新稳定。

    命女眼底金线流转,试图从江歧身上捕捉哪怕一丝未来的轨迹。

    没有。

    纵使面对面,她也无法从江歧身上看到任何未来。

    可不知为何。

    可眼前的年轻人,偏偏给了她一种离夙命之愿无比接近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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