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押送进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内,江歧才侧过头。

    “赵立勋......就是留守之人?”

    “是。”

    墨垠伸手按在门扉背面,脚下的地面随之匀速下降。

    他脸色有些发沉。

    “前几日裁决会议,司湛提议清洗后方。”

    “可赵立勋却当场拒绝,站在了兰大人这边。”

    江歧垂眸,看着脚下渐渐亮起的繁琐阵纹。

    交织的光芒,将密闭的空间照得雪亮。

    “裁决院是个彻底封死的空间,只能通过传送进出?”

    “没错,研究院也是一样。”

    墨垠点头。

    “青玉塔内的核心机构,都没有常规通道。”

    江歧轻轻点头。

    “神降卷宗被翻阅,赵立勋却说一切如常......”

    他笑了一声。

    “那么,给李观渡开门的,就是他了。”

    “死而复生的伪人,真的毫无破绽?”

    墨垠的语气透着一股无力感。

    “能力,言行举止,连说话的腔调都一模一样!”

    他望着江歧。

    “即使知道答案,我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江歧摇头。

    “唯一的破绽,是重伤。”

    墨垠皱眉。

    “兰大人说过,司湛曾被秦检察长打断了眉骨......”

    “不够。”

    江歧直接打断了他。

    “傅礼遭遇过被替代的三灾之首。”

    “必须全力出手,正面命中头颅,才能破开永生之墓的伪装。”

    “永生之墓?”

    墨垠一怔。

    “这是大墓真正的名字?”

    “嗯。”

    墨垠没有去追问由来,反而重新上下打量着江歧。

    和伪人如出一辙的完美伪装。

    不论是后方司令,还是自己和赵立勋这样的裁决官,都无法察觉分毫。

    江歧察觉到了他的审视。

    “您在怀疑我?”

    “不。”

    墨垠摇摇头。

    他想起了江歧曾说过的话。

    关于永失之痛的源头,关于大墓首领。

    “只是......你们在某些地方真的很像。”

    墨垠的声音很轻。

    “除开合纵连环的手段,你们走向了两条完全相反的路。”

    大墓首领自旧时代起便脱离总部,藏身污染区,驱使无尽尸骸暗中布局。

    可江歧却选了完全相反的路,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不断深挖五族辛秘。

    甚至在内战一触即发的关头,反倒主动踏入了青玉塔这个漩涡中心!

    “我与他,除了永失之痛的对立,本就是夙命之敌。”

    江歧的语调没什么起伏。

    “不必担心。”

    “如果整个天玑总署只有一人绝不会被替代。”

    “只能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阵纹彻底闭合。

    刺眼的白光过后,两人已经站在了青玉塔下。

    江歧微微仰头。

    毫无拼接痕迹。

    整座高塔像是由一块无法想象的完整青玉雕琢而成,塔身直入云霄,散发着幽幽青芒。

    塔的每一个方向,都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玉石,充当唯一的出入口。

    今天的青玉塔格外繁忙。

    “必须给我们个解释!”

    “军团真当第一区是泥捏的?连世家的人都敢扣!”

    不断有晋升者神色匆匆地走过,许多人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要我说,就该给他们打痛!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总署的天!”

    “我会建议张副部长,今年边境的资源,再削一半!”

    另一批人气息更加深不可测。

    他们行色匆匆,声音压得很低,江歧只隐约捕捉到几个“姜”字。

    所有晋升者靠近玉石,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塔底。

    江歧听着这些残缺的信息,在心中快速拼凑着后方bào • dòng 后,第一区的局势。

    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无法感知到具体实力。

    保底都是各大世家的中流砥柱,甚至不乏第六阶段的晋升者。

    “青玉塔没有门,也无法在内部穿梭楼层。”

    墨垠靠近了些,低声解释。

    “每个晋升者,依据实力和职位,只能去到特定的层数。”

    江歧突然问。

    “裁决院在几层?”

    “二十层。”

    “研究院呢?”

    墨垠一只手按在江歧肩膀上,另一只手伸向了玉石的壁障。

    两人身形一同消失的瞬间,江歧听到了身边的答案。

    “二十一层。”

    ......

    视线重新聚焦时,已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还没等江歧看清周围,一道尖锐的叫骂就钻进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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