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松开手。

    情报化作飞灰,簌簌落下。

    “当初我为他取名为镇,并非期望他有朝一日镇压天下。”

    他抬起头,越过敞开的大门,望向夜色中群魔乱舞的庄园。

    “生于黑暗,我只想这孩子无论何时,都能镇定。”

    李煜的声音很轻。

    “活下来,一切都有机会。”

    江歧开口打破了沉默。

    “就像你一样?”

    李煜五指收拢,将怀中干瘪的手指包裹在掌心。

    “是我们。”

    李镇几度毫无尊严的哀求,以及毫不犹豫的一跪,在江歧脑海中接连闪过。

    “......李司令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李煜轻轻摇头。

    “爱和生命,母亲给了他一切。”

    他低头看着干尸枯槁的面容。

    “至于父亲......”

    “他应当恨我。”

    听到这里,江歧靠在了身后的药架上。

    同样身处五族,同样对家族举起了屠刀。

    “你和姜家家主,真像。”

    李煜抚摸干尸的动作停住。

    “姜玄戈也因你倒戈?”

    刚才那份情报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位姜家家主的字眼。

    江歧没出声。

    “一百五十年。”

    李煜忽然笑了。

    “足够诞生一个王朝,也足够诞生无数天才和疯子。”

    “那姜家现在怎么样了?”

    江歧顺势岔开话题。

    “入世派差点被姜玄戈一击尽灭。”

    李煜伸手理了理干尸凌乱的枯发。

    “现在五族王座都聚在姜家,已经停手了,但还在争论不休。”

    “为什么?”

    “姜家折损严重,但入世的消息已经放出去。”

    李煜轻轻敲击着桌面。

    “争夺信仰在即,这种时候,姜家王座反而更不能让姜玄戈死。”

    “姜家承受不起再少一个顶级战力的代价。”

    “可入世之际,谁敢放任一个彻底疯狂的王座在外游荡?”

    “就没人困得住他?”

    江歧追问。

    李煜看向江歧。

    “那家伙的能力配上太虚鸟,几乎没人留得住。”

    江歧靠在墙上。

    第七区,与姜玄戈初见的一幕浮现。

    于边际开始抹除的惨白世界......

    姜玄戈是故意的!

    否则以他的实力,配合太虚鸟,完全可以一击即退。

    他一个人,就引走了五族王座!

    “但我跟他终究不同。”

    李煜的声音拉回了江歧的思绪。

    “当年姜玄戈连杀七兄妹,踩着满地鲜血坐稳了家主之位。”

    他抬起双手,盯着掌心。

    “我前半生,太懦弱了。”

    他合上双眼。

    “......怪我。”

    违命之侯!

    江歧在心中默念。

    难怪李煜的尊名,第一行就无比怪异。

    他内心对自己真正的定义,竟是如此!

    “我这二十年,都在等一个机会。”

    李煜的声音重新变得毫无波澜。

    “没想到,最终推动时代齿轮的,会是一个年轻人。”

    江歧审视着眼前的李煜,五官平凡,双眼麻木。

    “骈齿重瞳......在哪?”

    他看不出丝毫帝王异象。

    李煜睁开眼。

    “重瞳再现之日,就是我成为李家末主之时。”

    “就没人知道你早已登上王座?”

    江歧无法理解。

    姜家都有五位王座,李家只多不少!

    “重瞳本是无敌路......”

    李煜垂下头,凝视着怀中的尸体。

    “曾经他们能看清我的背影,都是因为一个人存在。”

    “最后那段日子,她疼得日夜哀嚎。”

    江歧轻声开口。

    “失去声音,如何哀嚎?”

    李煜抬起和白骨紧扣的手。

    “像这样。”

    “她的哀嚎,就是抓住我,不停颤抖。”

    江歧终于挪开了视线,看向一旁摇曳的烛火。

    李煜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往后的每一个日夜,每当我有半刻松懈,她就在问我......”

    “你后悔吗?”

    江歧透过药房敞开的大门,望向哀嚎与狂欢交织的夜色。

    “那你又怎样骗过李祖?”

    “如无意外,李祖五年一醒。”

    李煜给出了答案。

    “但近两年,他先后两次被唤醒。”

    “几位始祖的状态都极为特殊,短暂苏醒,全靠族人禀报外界之事。”

    李煜转过头,看向江歧。

    “所以,只要不站上万梦古卷,他什么都察觉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