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区。

    艳阳高照。

    午时逼近,安检门外拥挤的人潮总算稀疏了些。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排在队伍末尾。

    他始终望着远方的白玉高台,一言不发。

    队伍缓缓向前。

    终于,轮到了他。

    中年人走入安检通道,蓝光自上而下扫过。

    安检门却没发出任何播报,一片死寂。

    “总署......没有我的记录?”

    负责看守的晋升者抬起头,疑惑地打量了他几眼。

    “你叫什么?”

    “贺津。”

    看守皱起眉头,回头望向后方。

    旁边的同僚低声提醒。

    “刘局长已经去汇合了,不用报。”

    “上头交代过,只要守规矩,谁来都放行。”

    看守收回视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赶紧进去。”

    贺津没再说话,沉默地迈开步子。

    他刚走过安检门,几个穿着华贵的晋升者就围了上来。

    “哟,又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贺津浑身一颤。

    他一点点转过头,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正抱着双臂,好笑地看着他。

    “......是你!”

    贺津双眼血红,用尽全身力气扑了上去,死死抓住络腮胡的袖口。

    “骗子!”

    这一声凄厉的嘶吼,让安检门后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络腮胡脸色一沉,手臂一甩。

    贺津干瘪的身体直接飞出两米远,重重砸在地上。

    “在第一区玩碰瓷?也不看看地方!”

    络腮胡拍了拍袖口,往地上啐了一口。

    周围的同伴爆发出一阵哄笑。

    贺津的脸磕碎了一块地砖,鲜血涌出,浸进了无瑕的白玉里。

    “我儿的抚恤呢?”

    “我儿的功绩呢?!”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摇晃着站起来,再次扑了上去。

    “你承诺过,会还我儿一个公道!”

    眼看聚集的目光越来越多,络腮胡脸色沉了下来,侧身一步,轻松闪开。

    贺津再次扑空,摔得更重。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安检门前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

    “为什么......”

    和十年前毫无分别。

    他永远走不到督察局,永远踏不进第一区的核心!

    “十年!!”

    贺津跪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哀嚎。

    “十年了,我只想要回我儿战死的抚恤啊......”

    抚恤二字,让安检门外的议论声陡然增大,无数道目光变得异样。

    络腮胡脸色一变。

    这老东西居然敢当着天下人毫无顾忌!

    “胡说八道!”

    他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指着贺津。

    “抚恤早已下发,我确认过才让你回去!”

    他环顾四周,声音拔高。

    “没想到十年了,你竟贼心不死,还想借着总署大赦浑水摸鱼!”

    “我儿,是卫字军团先锋营,贺秉!”

    贺津仰起头,声嘶力竭。

    “他遭受伏击,拼死带回情报,救下整整三百将士!”

    “我儿英雄,何需赦免!”

    贺津已经破音,字字泣血。

    “抚恤从哪批下?”

    “经由谁手?发往何方?”

    “究竟落在了谁的手里......”

    “这青玉塔下,还有王法吗?!”

    几个看守见状不对,想要上前。

    旁边年长的看守一把拽住,压着嗓子。

    “那几个跟五族有关,别惹事。”

    “快放人,离正午没多久了!”

    络腮胡走到贺津面前,语气森然。

    “大礼当前,你这废人也配在总署门前死缠烂打?”

    他抬起脚,对准了贺津的脑袋。

    贺津一动不动。

    “您看到了吗。”

    他看着地面滴落的鲜血,轻声开口。

    “司令。”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兀而起!

    一大片安检门的蓝色屏障被蛮横冲破,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天际!

    络腮胡踩下去的脚停在半空。

    他的整个头颅应声凹陷。

    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扣住了他的脑袋,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废人不配......”

    低沉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砰!砰!砰!

    附近几个嘲笑的同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接连炸成血雾!

    碎肉和鲜血溅了满地。

    络腮胡七窍流血,视线艰难聚焦。

    一张苍老的脸贴在他面前。

    “我配吗?”

    安检门外,前排的晋升者惊恐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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