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顶。

    “回来了?”

    巨大的青玉佛像竟主动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唯一的道路上,张宝山慢慢走近。

    他走得很小心,地砖的缝隙里,几簇金焰仍在安静燃烧。

    “第四区人才辈出,这百年倒也不算无趣。”

    他在佛像脚下站定,抬起头。

    佛像庞大的阴影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

    “不论时光如何前进,您永远是这副模样。”

    张宝山双手拢在袖子里,叹了口气。

    “只可惜,我和凡海却真的老了。”

    佛像并未理会他的感叹,目光投向塔外被永夜笼罩的天际。

    “启世之礼后,一切平息,血脉便可延续。”

    张宝山捋了捋胡须,目光落在脚边的一簇金焰上。

    “为了将江歧一人隔绝在外,不惜动用立国之契。”

    他摇了摇头。

    “消耗掉另四祖的人情,代价未免太大了。”

    佛像的头颅微微转动。

    “当初欺骗秦天阙,本就是为了今日之礼。”

    厚重的声音压碎了周围的空气,连白玉上的金焰也被声波压伏在地。

    “青铜人......”

    “他太特殊了。”

    佛像的视线重新落回张宝山身上。

    “只要江歧还在,这场大战,便无均势可言。”

    话音落下,塔内再次安静。

    几秒后,佛像换了个话题。

    “按我说的做了?”

    张宝山点头,干脆在佛像脚下盘腿坐下,长袍在白玉上铺开。

    “我和他的对话,每一个字,都按您说的进行。”

    他抬起头,直视佛像的眼睛。

    “只是,我不明白。”

    “集四祖之力,您却还让我在言语中落下陷阱。”

    张宝山问出了疑惑。

    “为何要点明江歧失去的本能?”

    佛像沉默了很久。

    塔外隐隐传来轰鸣。

    “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冒险,每一番试探......”

    佛像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甚至,提前挖去了对应的本能。”

    佛像下撇的嘴唇微微开合,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

    “这一路,太正确了。”

    “我猜,他有种更在真实法典之上,获取【答案】的能力。”

    张宝山捏着胡须的手指一顿。

    “类似命女?”

    他这才回神,眉头拧在一起。

    “所以,您故意让我说出相反的答案,是想让江歧的提问,从根本就是错的?”

    张宝山将之前的种种布置串联起来,喃喃自语。

    “风时序的记忆,万梦古卷的梦境,青玉塔的后勤部。”

    “隔着这么多层封印,您还加上了一层piàn • jú ?”

    张宝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

    “舅舅,这家伙真有这么恐怖?”

    佛像的声音依旧平和。

    “中央碎境消失了。”

    “和王庭的最后一战,彻底打碎了那片世界。”

    “可七席却全部生还。”

    佛像的眼睛缝隙,光芒隐隐流转。

    “青铜人,有可能已经在阈值上,撬开了一道缝隙。”

    张宝山霍然起身,袖子里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

    “饥饿,睡眠,痛苦。”

    佛像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些,真实法典都能找到切实的答案。”

    “就连因果与夙命,亦有生灵触及。”

    佛像停顿了一下。

    “唯独虚假的爱,无迹可寻。”

    张宝山站在原地,双眼微微睁大。

    “所以您集五祖之力,为江歧设下了一个......”

    他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爱之牢笼?”

    佛像的嘴角竟微微扬起。

    “趣果无间,受苦无间,时无间,命无间。”

    “任何封印,皆可以力破之。”

    佛像低头看着张宝山。

    “除了本就不存在的,爱无间。”

    一个能获取绝对正确答案的人,被扔进了一个根本没有答案的问题里。

    “不论失去与否。”

    张宝山声音干涩。

    “纵使是毫无缺陷的究极生命.......”

    “爱的答案,他能向谁确定?”

    过了很久,他看着佛像,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您究竟将他封印在了哪里?”

    “不知道。”

    张宝山愣在原地。

    “连您都......”

    佛像垂首,重回悲悯。

    “无人可知,无人可寻。”

    “不存在的封印,才是真正的地狱。”

    ......

    织命楼。

    夙九璇站在露台边缘,俯瞰着下方支离破碎的第一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