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之门的闭合,让整个第一区都为之一颤。

    先前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消失了。

    雨声风声入耳。

    废墟上的碎石滚落,噼啪作响。

    观礼席上,数万名晋升者僵在原地,任由冰冷的月之雨落在脸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青玉塔顶端的身影上。

    “那是......江歧?”

    有人喉结滚动,声音发涩无比。

    光幕中的脸,一半被神性的幽暗覆盖,一半被癫狂的猩红占据。

    旁边的人腿一软,直接从座椅上滑到了地上,喃喃自语。

    “他不是人形种?那面具......”

    “现在还顾得上这个?”

    一名高阶晋升者抹掉脸上的雨水。

    “你们没看到??”

    “姜尚,五族始祖!”

    “那副面赤须的样子......根本就是一头恶鬼啊!”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话。

    能压制王座的始祖,就这么变成了一只蚂蚁?

    “......这是梦吗?”

    郁简瑕望着立于第一区最高点的身影,双手下意识抓紧了身边的索宁宁。

    “那真的是江歧?”

    她摊开掌心,接住泛着月辉的雨水。

    “他是不是说......碎境大胜,七席全员生还?”

    “那段明远......”

    索宁宁的眼泪混着雨水滑落,她用力点头,刚想开口。

    光幕中。

    江歧的右眼瞳孔裂开了一道缝隙。

    殷红的鲜血从裂痕中涌出,顺着他的半张脸,下淌不停。

    ......

    无垠的黑暗中。

    一尊佛像静坐于虚空尽头。

    古佛对面,庞大的墨黑阴影立在青玉塔顶的倒影里。

    “抹去尊名,写下黑蚁......”

    巨物长鼻垂下,虎爪踏空,每吐出一个字,鼻息喷出青烟。

    “就真的变成了一只蚂蚁??”

    阴影向前踏出一步,虚空震荡。

    “大灾未临,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很遗憾,我也没算到这一步。”

    佛像眼眸微睁,视线穿透层层空间,落在了江歧开裂的右眼上。

    “不过,他已付出了代价。”

    “可姜尚死了!”

    低沉的轰鸣盖过了佛音,虎爪在虚空中抓出五道深渊。

    “青铜人的力量,绝对走过了问鼎尽头!”

    佛像的眼睛缓缓转动,看向黑暗中的阴影,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悄然降临。

    “王座的一切都来自尊名。”

    “既是信仰,也是剖析。”

    “当王座上刻下这两个字,当你的内心本就认为自己是一只黑蚁......”

    佛音无悲无喜。

    “那你,就是黑蚁。”

    黑暗空间中的青烟骤然停滞。

    “这无法反制的一击......姜尚不去,你去?”

    前方的阴影终于没了声音。

    许久。

    “张宰道,这真的还在你计划之内?”

    “......李家该入场了。”

    佛像重新合上眼睛。

    “守好大阵,李伯奇。”

    “一切,都在走向正确的结局。”

    ......

    青玉塔上。

    江歧剧烈喘息,紧紧闭上了已经失去光亮的右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力量,大阵,诅咒,王座,挚爱之心。

    当写下【黑蚁】二字时.......

    无视一切!剥离一切!

    四境成蝼蚁!

    江歧微微抬头。

    星空,在回应自己!

    忽然,一袭白衣出现在他身边。

    沈云踩着满地神辉,语速极快。

    “姜家已亡。”

    “姬祖跟林砚对上了,但风家和李家,至今只出了不足十人。”

    “尤其是风家,风时序的死......”

    说着说着,沈云的声音停了下来。

    暴雨中,刚刚杀死了一位始祖的江歧,身体竟在微微颤抖。

    沈云偏了偏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月淮呢?”

    他抬头看向猩红的月亮。

    “......她在哪?”

    江歧没有回应。

    沈云一步跨出,一把揪住江歧的衣领,将他拽向自己。

    “我问你!我妹妹呢?!”

    江歧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左眼幽暗深邃,疯狂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右眼漆黑一片,只剩下不断涌出的鲜血。

    “沈检察长。”

    江歧的声音破碎不堪。

    “您为了重回第一区.......准备了很多年,对吧。”

    沈云脖颈的血管一根根凸起,狰狞地爬上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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