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

    国王军的防线已经崩溃。叛乱军的刀刃砍上了王宫白色的台阶。

    断肢、破碎的脏器、被踩烂的头颅,堆积在高达四十度的滚烫沙地上。内脏发酵的腥臭味混合着汗臭和火药味,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毒气。

    士兵们双目赤红,瞳孔缩小。他们早已忘记了起义的初衷,忘记了保家卫国的誓言。

    砍下去。把面前所有站着的人砍倒。

    百万人的厮杀陷入了不死不休的死循环。仇恨蒙蔽了理智,杀戮成了唯一遵循的逻辑。在这个巨大的旋涡中,任何常规的手段、哪怕是国王的下跪,都无法叫停这台暴走的机器。

    阿尔巴那最高处的钟塔顶端。

    这里处于云层下方,是地面上的士兵绝对无法看清的死角。

    高空的狂风粗暴地吹动着林诺的白衬衫,衣摆猎猎作响。

    他站在塔尖最边缘的石雕上,俯视着下方。

    在那个高度看下去,密密麻麻的国王军和叛乱军,就像是两群正在抢夺腐肉的红色与黄色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