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1/2)

    林诺站在原地。周遭的风声、虫鸣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彻底隔绝。

    他的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

    那双曾经看穿了世界政府底牌、洞悉了空白百年残酷真相的眼眸里，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惊诧与困惑。

    指节微微弯曲，林诺走上前，苍白的手指按在了那条黑龙冰冷的石雕龙鳞上。

    这四尊图腾……完全超出了他大脑中那庞大到足以覆盖九百年的记忆数据库。

    九百年前，他曾潜入那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巨大王国，翻阅了中央档案馆的无数绝密文献；他亲眼见过年轻时的乔伊波伊，那个满怀梦想、王室败类般的傻子；他甚至在世界尽头，接触过那棵孕育一切恶魔果实的“命运之树”。

    在他的认知里，巨大王国是由乔伊波伊和戴维·琼斯这两大支柱撑起的。

    但眼前的这幅壁画，这些被称为“神”的谱系，在他的记忆里，查无此物。

    “滴答。”

    林诺手腕内侧，几片漆黑如墨的鳞片毫无征兆地刺破皮肤，翻卷而出。

    这是他早年间同化的一颗幻兽种果实本源——犬犬果实·幻兽种·尼德霍格形态，也就是传说中啃食世界树根部的黑龙。

    此刻，这股沉寂已久的黑龙本源，在接触到石壁上的图腾时，产生了极其微弱、却真真切切的共鸣。鳞片与粗糙的石板摩擦，发出细碎的“喀喀”声，溅起几点细小的火星。

    “我所不知道的历史……”

    林诺的五指猛然收拢，指尖爆发出恐怖的指力。

    “咔嚓！咔嚓！”

    坚硬的石壁在他掌心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崩碎。数道深深的裂痕以他的手指为中心，向着四周的龙鳞疯狂蔓延，石粉混合着碎石块砸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那个年代，还有什么是被抹除得连他这个“伊姆”的容器都不知道的？

    是巨大王国建立之前的太古时代？还是这颗星球更深层次的某种原生规则？或者是，命运之树在降临之前，这片土地上原本孕育的“神明”？

    一种对于未知事物失控的烦躁感，顺着神经末梢攀爬。这种感觉，林诺已经太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就在他盯着那尊雨之神“扎扎”诡异的面纱出神时。

    遗迹外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野兽粗重的喘息。

    “汪！”

    一声震耳欲聋的犬吠打破了香多拉的死寂。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帆船的巨大变异白狗——霍利，流着粘稠的口水，红着眼睛扑入遗迹广场。

    在它庞大的身躯后方，最强神官“铁之试炼”的欧姆，手握一把造型奇特的无刃剑柄，大步走来。

    欧姆的脸色铁青。艾尼路的死，以及整个岛屿磁场的崩溃，让他陷入了极度的愤怒与恐慌。他一路追踪着这股不属于空岛的毁灭气息，最终来到了这片被列为绝对禁区的黄金都市。

    当他看到林诺站在那面古老的壁画前，而且还捏碎了部分石雕时，杀意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

    “青海的虫子，不仅触怒了神明，还敢破坏神之岛的遗迹！”

    欧姆厉声怒喝，手腕一抖。

    “铁云！”

    他手中那把无刃剑柄瞬间喷射出一条长达数米的白色云体。这股特殊的云在这个瞬间硬化，化作一把极其锋利、能够在空气中自由弯曲延伸的钢铁软剑。

    铁云剑划破空气，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犹如一条毒蛇，直取林诺的后颈。

    林诺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从壁画上收回，那抹困惑已经被绝对的冰冷和暴戾所取代。

    面对斩向脖颈的铁云剑，林诺没有开启武装色霸气，也没有调动刚获得的千万伏特电压。

    他仅仅是抬起右手，五指捏成一个朴实无华的拳头。

    体内那股因为未知历史而产生的狂躁感，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肌肉纤维在瞬间被压缩到一个违背碳基生物极限的密度。

    手臂挥出。

    拳头迎着铁云剑锋利的刃口，砸了过去。

    “铛————！！！”

    一声仿佛要将人耳膜撕裂的金属爆鸣声在遗迹中炸开。

    没有僵持，没有能量的对波。

    号称坚不可摧、连钢铁都能轻易切开的铁云剑，在接触到林诺拳峰的瞬间，遭遇了纯粹物理维度上的彻底碾压。

    从接触点开始，长达数米的铁云剑体，表面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寸寸崩碎。坚硬的金属云块化作漫天飞舞的细小铁砂，向着四周激射而出。

    铁砂划破了欧姆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颤抖，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幕。他的最强武器，被一具肉体凡胎的拳头，直接砸成了粉末。

    没等欧姆做出任何反应。

    林诺的皮鞋在泥土上踏出一步。

    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林诺的身影瞬间穿透了漫天飞舞的铁砂，出现在欧姆的面前。

    苍白的大手探出，一把扼住了欧姆的咽喉，五指犹如铁箍般死死扣住他的颈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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