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初醒(1/2)
林清荷让丫鬟从灶房取来药罐和小炉,放在在暖阁外通风处,把按药方准备好的药材一样样挑出来,按照份量配好放入药罐中,最后再倒入灵泉水,先泡上半个时辰,再开始熬药。
很快炭火就烧了起来,药罐里滚起来蒸汽顶着盖子嗤嗤地冒。
林清荷拿蒲扇蹲在炉边轻轻扇火,春雨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看着,不时添一块炭。
春雨守在暖阁门口,眼睛盯着走廊尽头,一个闲人都不放进去。
大概半个时辰,药汤熬成了浓稠的褐色,林清荷将药汁倒进烫过的瓷碗里,亲自端到床边。
孙婉扶起父亲的上半身,将枕头垫在他背后,轻声将孙金仓唤醒,孙金仓眼皮动了两下缓缓睁开,浑浊的目光转了好几圈才落在女儿脸上,嘴唇翕动了一下。
“爹,喝药了。”孙婉接过药碗,用勺子一勺一勺喂进他嘴里。
孙金仓气息不足喝得极慢,每咽一口都要歇一歇,喉头滚动时发出咕噜声,大半碗药下去就出了一身汗。
一碗药喝完,他的脸色竟红润了许多。
林清荷在旁看着,在孙老爷喝完最后一勺时,悄悄聚起一缕灵力,隔着被褥缓缓渡了过去。
上次跟嫂嫂聊起时,这能保命的东西她没跟嫂嫂说,重活一回…总要留些底牌。
灵力极细极轻,像一根丝线慢慢渗入孙金仓的经脉,孙金仓咳嗽起来吐出几大口浓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许多。看来,这灵泉果然是有用!看到孙金仓的气色好了不少,孙婉也跟着激动不已。
喂完药,孙婉替父亲掖好被角,又用热帕子擦了擦他的脸和手。
林清荷识趣的退了出去,留给父女俩说话的空间。只是临出门之前,又在暖阁的窗沿上放了一小碗灵泉水,瞧瞧冲孙婉指了指。她做完这些回头看了一眼,孙婉正坐在床榻前的杌子上,轻声细语的跟孙金仓说话。
林清荷轻轻退到外间,跟春雨交代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寅时三刻,东方露出鱼肚白时,孙老爷的呼吸明显平缓了一些,原本浅而急促的起伏变得绵长了几分,很显然已经进入了熟睡。
孙婉靠在床边打盹,被林清荷轻轻推醒时,她第一反应是去看父亲的脸。那张灰黄色的脸上,颧骨下方的皮肤浮起极淡的血色,脸色看着更加红润一些。
孙婉攥了攥林清荷的手腕,满眼感激的看着她,却什么都没说。
天亮之后,林清荷依旧亲自取药、称量、煎煮。
春雨在外头守着,孙婉寸步不离的贴身照料,三人分工明确,除了她们亲手喂进去的水和药,再没有任何东西能靠近孙金仓。
第二日,孙老爷在午时前醒了一回,睁开眼跟孙婉说了一会话,陷入昏睡着又温声叮嘱她,“别怕…爹没事…”
孙婉眼中含泪,照料起来越发小心。
接连三日,两人什么都没干,就一直用灵泉水喂孙金仓,用灵泉水煎药。林清荷还偷偷输灵力给孙金仓好几回。
孙金仓是在第三日清晨彻底清醒的。
林清荷刚把药碗搁在床头,便看见他的眼皮动了动,缓缓掀开了一条缝。这一回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浊气,目光也从虚弱变成了从前的温和,定定地落在床边的女儿脸上。
“婉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但清清楚楚是两个字。
孙婉猛然睁开眼,激动的握住父亲的手。
她扑到床边一把攥住孙金仓的手,很是开心的喊道,“爹,你醒了…”
孙老爷微微偏头,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清荷身上。他盯着林清荷看了几息,又慢慢转回去,对孙婉道,“这是…”
这几日,这丫头陪着女儿一起给她用药,他倒是有几分印象。
孙婉把林清荷拉过来,“爹,这是清远的妹妹清荷,这几天是她亲自煎的药,水也是她带来的。您能醒过来,多亏了她…”
孙老爷眼神温和的打量急眼,朝林清荷的方向微微颔了一下首,表达谢意。林清荷福了一礼,识趣地退到外间,让父女俩说话。她隔着帘子听见孙婉压低声音跟父亲说了几句,孙老爷偶尔嗯一声,气息比起之前强了不少。
午后,吃了一餐灵泉水熬煮的米粥,孙老爷的力气恢复了一些,说话中气也更足,他喝完米汤闭目养了一会儿神,忽然开口,“去,把孙石和孙通叫来。”
孙婉一怔,随即便明白过来。
这两人是跟了父亲十几年的长随,一直跟着忙各种杂务,算是比较亲近之人。
父亲清醒后要见他们,必是心中有数。下毒,也许跟两人脱不了关系。有些事,只有亲近之人才有机会。
孙石和孙通很快被叫到了暖阁外。两人都是三十上下的年纪,孙石高壮敦实,孙通精瘦白净,站在门口垂手低着头,看不出什么异样。
林清远得了消息从书房赶来,陪在孙婉身侧。
孙婉看他一眼微微点头,林清远便上前一步,对两人拱了拱手,“二位是岳父身边多年的老人了,今日有些话要问你们。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别扰了岳父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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