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抬头望向天空。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浓密的乌云缓缓压来,沉甸甸地笼罩在天际线上。

    天气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风云突变。

    “该走了,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

    林北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沿着来路往回走去。

    然而就在返程途中,他忽然在远处看见一双腿死死地栽在一个垃圾桶里,动弹不得!

    林北的瞳孔猛地一缩,差点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凶杀抛尸案!

    但他没有胆怯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掀开垃圾桶的盖子。

    然后就看见了那张曾经见过的脸。

    “林北君?好巧啊喵……我们居然在这里相见呢。”

    酒酒猫猫此刻手里还攥着一个半空的酒瓶,脸颊上泛着微醺的潮红,眼神半睁半闭。

    “酒酒猫猫?!你怎么会在这里?!”

    酒酒猫猫眯着眼睛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她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掉进这个垃圾桶里被困住的。

    林北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这酒酒猫猫一看就是喝醉了,自己在哪里估计都不知道。

    他弯下腰抱住酒酒猫猫的双腿,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垃圾桶里拔了出来。

    然而酒酒猫猫刚被放到地上,双腿就像化了一样,整个人软塌塌地往下瘫去。

    “喵~我好像……站不稳脚了呢……林北君……”

    林北看着天色越发阴沉,雨点已经零星地落了下来,当机立断蹲下身来,将酒酒猫猫架在背上背了起来。

    要是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恐怕会失温出事。

    毕竟他记得尼古猫猫她们提起过,酒酒猫猫也是他们公寓的住户,只是找了一份正式工作,这段时间暂时没回来罢了。

    但是……这大白天,酒酒猫猫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酒酒猫猫?”

    “嗯……?”

    “你为什么大白天的喝这么多酒?你不是应该在之前的餐馆上班吗?”

    林北还记得当时那个蹦蹦跳跳活泼可爱的小服务员,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酒酒猫猫趴在林北背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就把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

    “酒酒猫猫很笨……把事情搞砸了喵……有一个客人说我的头发掉在了他的炒饭里……可我……当时根本就没有服务过那位客人喵!”

    酒酒猫猫越说越委屈,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又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

    表情越发迷糊,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酒酒猫猫百口莫辩喵……就连厨师长和老板都在帮我解释……但那个客人……那个客人就是……就是要故意为难我喵!呜呜呜……”

    林北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听见背上传来压抑的啜泣声,酒酒猫猫趴在肩头,酒瓶里的液体一点一点地减少。

    “呜呜呜……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喵……那个客人逼着老板裁掉我……可我……那是我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轨的工作!为什么啊喵!为什么是我啊!”

    “林北君……我好委屈啊喵……”

    林北依旧沉默着,只是脚下的步伐稍稍加快了些。

    他与酒酒猫猫不太相识。

    但有些时候一个人太过悲伤,或许只是需要情绪的宣泄,沉默便已是最好的回答。

    雨滴开始变密了,打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到了,该回家了,酒酒猫猫。”

    林北通过表格上的房间号找到了酒酒猫猫的出租屋。

    门推开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干净整洁的房间,谈不上惊艳,但至少整整齐齐,看得出主人是个认真生活的人。

    作为一个外人,这番行为确实不太合适。

    但林北还是仔细地为酒酒猫猫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上的水渍,替她换掉了湿透的外套,只留下里面的内衬,然后将柔软的被子仔细地盖在她身上。

    他又想起醉酒之人最怕的就是呕吐窒息,于是又帮酒酒猫猫调整了姿势,让她侧卧着,这才关掉灯,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做个好梦,酒酒猫猫。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睡梦中的酒酒猫猫仿佛感受到了那句话里的暖意,紧蹙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开来,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