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想着想着,心里那股焦躁竟慢慢散了几分。

    她看向苏桑,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怜爱。

    “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倒看得通透。”

    苏桑露出一点浅笑:“桑儿只是想着,姨母爱子之心虽重,却也该先顾好自己。表哥若知道姨母日日为他忧心,心中只怕也不会好受。”

    刘氏听到这话,眼眶微微一热。

    “你表哥啊……”

    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满是无奈与疼爱。

    “在我眼里,总还是小时候那个闷声读书的孩子,后来他考中了,做了官,我也怕他太苦了。”

    刘氏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

    苏桑静静听着。

    她没有急着安慰,而是等刘氏把话说完。

    有些人难受时,不需要旁人立刻说许多道理,只需要有人安静听着。

    片刻后,苏桑才轻声道:“姨母,表哥能走到今日,想来心性极坚。年少时那些苦,他既熬过来了,便不会轻易被困住。姨母若信他,便也该信他能安排好自己的后半生。”

    刘氏怔怔看着她。

    苏桑又道:“何况姨母一直在他身边。表哥并非无人等他归家。只要姨母安好,沈府便有灯为他亮着。”

    这句话一落,刘氏眼眶彻底红了。

    她连忙偏过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婆子在旁边也忍不住动容,笑道:“夫人,表小姐说得极是。大人孝顺,心里定然记挂您。您若为了大人的婚事熬坏了身子,大人才真要担心呢。”

    刘氏点点头。

    “是,是我钻牛角尖了。”

    她握住苏桑的手,轻轻拍了拍。

    “桑姐儿,多亏你陪我说这些。你这孩子,真是贴心。”

    苏桑任由她握着,低眉道:“姨母不嫌桑儿多嘴便好。”

    “怎么会嫌?”刘氏嗔道,“你若是多嘴,那我倒盼着你日日来同我多嘴。”

    屋内众人都笑了起来。

    气氛一时松快不少。

    ——

    当日下午,沈衍下朝回府。

    长砚迎上来,低声禀报道:“大人,老夫人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早上苏小姐来请安,陪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夫人中午用膳都比平日里多了些。”

    沈衍脚步微微一顿。

    他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官袍,身形修长挺拔,面容清隽冷峻。

    沈衍神色依旧淡漠,只问:“她同夫人说了什么?”

    长砚早已打听清楚,便将苏桑劝慰刘氏的几句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沈衍听到“沈府便有灯为他亮着”时,眼睫微微动了动。

    书房内烛火安静燃着。

    片刻后,他才道:“她倒是会说话。”

    语气听不出喜怒。

    长砚也不敢多言。

    沈衍重新低头批折子。

    这个表妹,如今看来倒也不是全然不知分寸之人。

    至少母亲喜欢她。

    这便够了。

    沈衍沉思片刻,淡淡道:“去库房挑几样像样的东西,送到醉月轩,算是谢礼。”

    长砚应道:“是。”

    ——

    苏桑回到醉月轩后,前院便有人来了。

    来的是沈衍身边的小厮,名叫长砚。

    长砚年纪不大,行事却很稳重。到了醉月轩外,他并未贸然进院,只请守门丫鬟进去通传。

    青梨听说是前院来人,忙出来相迎。

    长砚朝她拱手,客气道:“青梨姑娘,我奉大人之命,给表小姐送些东西来。”

    青梨连忙请他入外间。

    苏桑听见动静,稍稍整理了衣袖,才让人进来回话。

    男女有别,长砚自然不会入内室,只隔着屏风行礼。

    “小的见过表小姐。”

    苏桑坐在屏风后,声音轻柔:“不必多礼。可是表哥有事吩咐?”

    长砚道:“大人听闻表小姐今日陪夫人说话,宽慰了夫人许多。大人说,夫人近来常为琐事忧心,劳表小姐费心了。”

    “这些是大人命小的送来的小玩意,大人说,表小姐远道而来,沈府若有招待不周之处,只管吩咐下人。”

    他说着,让随行小厮将东西呈上。

    苏桑轻声道:“表哥太客气了。姨母待我亲厚,我陪姨母说几句话,本是晚辈分内之事,哪里当得表哥如此费心?”

    长砚道:“大人说,表小姐不必推辞。”

    苏桑顿了顿,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便收下了。劳烦你回去替我谢过表哥,就说桑儿谢表哥赏赐。”

    长砚连忙道:“小的不敢当,话一定带到。”

    他送完东西便退下了。

    苏桑走过去锦盒前,随手打开一个锦盒。

    里面是一支白玉簪子,通体莹白,毫无杂质,簪头雕着一朵兰花,栩栩如生。

    苏桑拿起来看了看,这支簪子的质地极好,比她现在头上戴的那支还要贵重几分。

    她将簪子放回去,又打开其他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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