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他?

    还是厌他?

    又或者,她只是怕被人瞧出端倪,坏了她与宋文谦的婚约?

    沈衍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片刻后,他神色恢复平静。

    “儿子知道了。”

    刘氏盯着他:“你知道什么?”

    沈衍道:“她既要静养,我不会扰她。”

    他说完,向刘氏行礼退下。

    刘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却半点没有安心。

    果然,当夜,醉月轩外多了几盏风灯。

    名义上是怕表姑娘夜里起身不便,特意添的。

    厨房送来的药膳,也比往日更精细。

    府医开过的方子,沈衍竟亲自看了一遍,嫌其中一味药性偏凉,又请了太医院相熟的医官重新斟酌。

    这些事做得无声无息。

    可刘氏知道,苏桑也知道。

    苏桑靠在榻上,看着青梨端来的药膳,轻声问:“这也是姨母吩咐的?”

    青梨笑道:“夫人自然挂念姑娘。不过听送膳的小丫鬟说,这方子似乎还请太医院的人看过,沈府到底是首辅府,连药膳都比旁处讲究。”

    苏桑垂眸笑了笑。

    “是啊,真讲究。”

    青梨没有听出她话中深意,只劝她趁热用些。

    系统66蹲在旁边,看着那盅药膳,已经彻底麻了。

    【他又来了。】

    苏桑拿起瓷勺,慢慢搅着汤羹。

    “嗯。”

    【宿主,你还是别吃了吧?万一有问题呢?】

    苏桑轻笑。

    “不会。”

    苏桑低头喝了一口药膳,眉眼温顺,神色柔弱。

    窗外夜风吹过,风灯微晃。

    远处前院书房里,沈衍站在窗前,望着醉月轩的方向,久久未动。

    长砚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大人,表小姐今日一日未出门。”

    沈衍淡声问:“药膳用了么?”

    “用了。”

    “府医怎么说?”

    “说表小姐并无大碍,只是气血略虚,静养几日便好。”

    沈衍嗯了一声。

    长砚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道:“大人,表姑娘既已察觉,您若再……”

    沈衍回头看他。

    长砚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

    沈衍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她会怕,是因为我还不够名正言顺。”

    长砚心头一跳。

    沈衍声音很轻,却叫人遍体生寒。

    “待一切名正言顺,她便不会再怕了。”

    长砚不敢问,究竟什么叫名正言顺。

    他只知道,大人已经不会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