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还在嘻嘻笑的人头声音戛然而止。

    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更恐怖的存在,腐烂脸皮剧烈抽搐,随即一头缩回稻草下面,再也不敢冒头。

    西装男人还在惨叫。

    疤脸男人走过去,皱眉看了一眼他的脚。

    脚踝没有完全断,但血流不止,如果不处理,很快就会失血过多。

    “有没有止血道具?”冲锋衣男人问。

    没人立刻回答。

    老玩家的道具都很珍贵,不可能随便用在新人身上。

    西装男人疼得脸色扭曲,哭喊道:“救我!我有钱!我出去给你们钱!多少都行!”

    戴眼镜男人语气冷静:“这里的钱没用。”

    最后还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老玩家扔出一卷绷带。

    “普通止血绷带,不算道具。能不能活看他自己。”

    西装男人一边哭一边包扎。

    这场意外让所有新人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敢质疑副本真实性。

    苏桑垂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朱茵小声哭着问:“苏桑姐姐,我们会死吗?”

    苏桑转头看她。

    女孩眼泪挂在脸上,眼神里满是恐惧。

    苏桑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别乱碰东西,别离开队伍,先活过今天。”

    她声音很温柔。

    听起来像是在安慰朱茵。

    可实际上,她说的是对自己有利的废话。

    无限流副本里,谁都不可能保证别人活着。

    她也不会真的为了陌生人拼命。

    只是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人设是新手玩家。

    一个看起来乖巧、容易被人保护的新手玩家。

    她不能太冷漠,也不能太聪明。

    所以她要适当地提醒,适当地害怕,适当地展露善意。

    果然,朱茵听完后,眼神里多了一点依赖。

    “嗯……我听你的。”

    远处,第三个稻草人的怨气又冷了一分。

    她怎么可以对那个女人这么温柔。

    那个女人真是该死啊。

    我要杀了她。

    杀了她。

    沈厄忽然很想让副本夜晚快点来。

    夜晚总会死人的。

    死一个新人,很正常。

    只要不让苏桑看见,就不会吓到她。

    他的念头阴暗地盘旋着,却又在苏桑微微侧头时停住。

    她似乎又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她抬起眼,又朝五个稻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疑惑,害怕。

    沈厄一动不动。

    他明知道她看不出自己是哪一个,还是莫名有种被她看见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他残破的魂魄都轻轻战栗起来。

    看我。

    再看久一点。

    沈厄无声地想。

    苏桑。

    看着我。

    别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