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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赵繁回来得比前几日稍晚一点。

    说是晚,其实也不过比平常晚了二十分钟。

    可他推门进来时,第一眼就落在了苏桑身上。

    苏桑正坐在床边,低头看一本图册。

    她穿着柔软的浅色睡裙,长发披在肩后,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像是习惯性地寻找他。

    “阿繁。”

    赵繁眼底的阴霾瞬间淡去。

    他走过去,俯身摸了摸她的头发。

    “今天乖吗?”

    这话问得像哄孩子。

    苏桑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她仰头看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乖的。”

    赵繁低笑。

    “哪里乖?”

    苏桑想了想,掰着手指数:“按时吃饭了,也喝药了。下午在花房看了一会儿花,没有乱跑。阿福说我今天状态比昨天好。”

    赵繁听着,眼神一点点柔软下来。

    “这么乖?”

    “嗯。”苏桑轻声说,“因为你说过,要我好好养身体。”

    赵繁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坐到她身边,将她手里的图册抽走,放到一旁。

    “那有没有想我?”

    苏桑看着他,似乎愣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低下头,耳尖浮起一点很淡的粉。

    “有一点。”

    赵繁眸色微深。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自己。

    “只有一点?”

    苏桑睫毛轻颤,像是被他这样近的距离弄得有些无措。

    “很多。”她改口很快,声音也很轻,“想了很多很多。”

    赵繁盯着她。

    那目光太深,深得像要把她从里到外剥干净。

    苏桑没有躲,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和依赖。

    赵繁看了很久,终于笑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我也很想桑桑,每分每秒都在想桑桑。”

    苏桑垂下眼,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那你以后也早点回来。”

    怀里的人很软,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赵繁怔了怔。

    很快,赵繁回抱她,掌心压在她后腰,“好,下次我会早点回来的。”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确认她的存在。

    她没有挣开,只是安静地靠着他。

    赵繁低头,将脸埋在她发间。

    他声音很低:“桑桑,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苏桑眼神冷静,唇边却轻轻弯着。

    “这样是哪样?”

    “就是会等我,会想我,也会说让我高兴的话。”

    苏桑轻声问:“阿繁,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前没有一样。”

    赵繁笑了,随即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有有有。”

    “桑桑以前可好了。”

    “是我以前不够好。”

    苏桑眨了眨眼。

    “不够好?”

    赵繁轻轻笑了。

    “因为我以前没有照顾好你,才让你因此受伤失忆。”

    他说得很慢。

    “以后不会了。”

    苏桑的眼睫轻轻垂下,没有再说话。

    .....

    赵繁回到二楼会客室后。

    阿福按照规矩,需要向赵繁汇报苏桑一整日的情况。

    赵繁坐在暗色单人沙发上。

    阿福站在他面前,恭敬地说:“夫人今天精神不错,早餐吃了半碗粥,中午多吃了两口鱼肉,下午在花房坐了四十分钟,没有表现出明显不适。”

    赵繁嗯了一声。

    “她说了什么?”

    阿福不敢隐瞒,把白天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

    “夫人问了主子以前的事。”

    赵繁抬眼。

    只一眼,阿福背后就起了一层冷汗。

    她连忙解释:“夫人只是说想重新认识主子。她觉得自己忘了很多事,对主子不公平,所以才问了几句。”

    赵繁没有说话。

    阿福硬着头皮继续:“我只说了主子以前被陷害叛国,后来洗清嫌疑,成为最高执行官的事。没有提其他不该提的。”

    室内安静下来。

    赵繁垂着眼,指尖缓慢敲了敲扶手。

    一下,又一下。

    阿福低着头,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赵繁才淡淡道:“她听完是什么反应?”

    阿福想了想,说:“夫人很惊讶,也很心疼主子。她说主子很厉害,还说主子以前一定吃了很多苦。”

    赵繁敲扶手的动作停住。

    他抬起眼:“她说我很厉害?”

    阿福立刻点头。

    “是。夫人看起来很崇拜主子。”

    崇拜。

    这个词像某种甜得发腻的毒,慢慢渗进赵繁阴冷的心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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