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繁,你是三岁小孩吗?”

    “受伤会忘,流血也会忘?”

    她嘴上冷嘲热讽,替他重新处理伤口的动作却越来越轻。

    处理完最后一步,苏桑额头已经浮出一层细汗。

    她低头剪断绷带,语气生硬。

    “好了。”

    赵繁没有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苏桑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漆黑的眼睛里。

    “你看什么?”

    苏桑下意识移开视线。

    “桑桑。”

    赵繁轻声叫她。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

    “你在关心我吗?”

    苏桑的耳尖似乎红了一点。

    她立刻收拾桌上的药品,语气依然冷淡。

    “你想多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把血滴得到处都是。”

    “明天还要让人打扫,很麻烦。”

    赵繁唇边缓缓扬起笑。

    “嗯。”

    “你只是怕麻烦。”

    苏桑拿起医药箱,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停下。

    “这几天不要碰水。”

    “也不要再穿这种太紧的军装。”

    “明天让医师重新给你检查,伤口发炎的话,别指望我再管你。”

    说完,她径直上了楼。

    赵繁坐在原位,低头看着肩上缠得略微生疏的绷带。

    他抬起手碰了一下,心底升起一种隐秘的甜意。

    她在关心他。

    哪怕不愿意承认,哪怕嘴上说着嫌弃。

    可她还是注意到了他的伤,并且亲自替他处理。

    以前的苏桑绝不会这样。

    从前他即使伤得再重,她也只会冷眼旁观。

    甚至会讥讽他活该。

    可刚才,她今天居然开始关心他了。

    是不是这也代表,她也开始在乎他了?

    男人垂下眼,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忽然,他的笑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不对。

    桑桑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

    她是不是又在骗他?

    她是不是故意降低他的戒心?然后再一次逃离他?

    赵繁沉默了许久。

    第二天他加大了对苏桑的监控,甚至给连苏桑的贴身衣物都是特殊定制的。

    里面藏着监控和定位的迷你设备。

    但让赵繁自我怀疑的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真的从那天开始好了起来。

    赵繁回来太晚,她会皱着眉问一句:“你今天又去哪里了?”

    甚至有一次,赵繁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不知不觉睡着了。

    苏桑经过时停了下来。

    赵繁即使在睡梦中,眉心依旧紧紧皱着,像是从来不曾真正放松过。

    她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最后从另一张沙发上拿起薄毯,盖在他身上。

    毯子落下的一瞬间,赵繁便睁开了眼睛。

    苏桑的手还停在他胸前。

    两人四目相对。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立刻后退。

    “你没睡?”

    赵繁没有回答,只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毯子。

    “你给我盖的?”

    苏桑抿紧嘴唇。

    “不是。”

    “它自己飞过来的。”

    赵繁眼底浮起笑意。

    “原来庄园里的毯子还会飞。”

    “赵繁。”

    苏桑恼羞成怒地瞪他。

    “你再说,我就把它拿走。”

    赵繁立刻按住毯子。

    “不说了。”

    他眉眼含笑,温顺得近乎听话。

    “我很喜欢。”

    苏桑看了他一眼,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最后只能冷着脸快步离开。

    赵繁望着她的背影,眼神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