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太子与路人公主(三)(1/3)
她笑起来时,原本冷淡的眉眼像被融化了一点。
雍帝看着她,神情恍惚了片刻。
似乎透过她,看见了另一个早已离开人世的人。
他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深的悲痛。
但那情绪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离开长乐殿后,雍帝脸上的温和便一点点消失了。
李匝躬身跟在他身后。
走出很远以后,雍帝才淡声问:“近日青宫可有人不安分?”
李匝将腰弯得更低。
“回陛下,几位殿下都十分安分。”
“只是二公主昨日在宫中发了脾气,说长乐殿的炭比她宫里的好。”
雍帝脚步没有停。
“她说了桑儿什么?”
李匝额头渗出冷汗。
“二公主只说……只说都是陛下的女儿,不该如此偏心。”
雍帝没有说话。
风雪落在宫道上。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靴底踩过积雪的轻响。
良久,雍帝才缓缓开口。
“让人教她规矩。”
“若再有下次,便不必留了。”
李匝心中一凛。
“是。”
雍帝回头看了一眼长乐殿的方向。
那座宫殿在漫天风雪中亮着温暖的宫灯。
他眼中冰冷的神色稍稍缓和。
“朕的桑儿身子不好。”
“受不得惊,也听不得那些污言秽语。”
“谁让她不高兴,谁便没有活着的必要。”
李匝低声应下,不敢抬头。
这样的事情,宫中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雍帝对其他皇子皇女算不上慈爱,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漠。
早些年,曾有两名皇子与一名公主私下议论永嘉长公主。
他们说,永嘉即使贵为嫡长公主,受尽宠爱,也不过是一个活不长的病秧子。
这番话不知为何传到了雍帝耳中。
不出半月,那三名皇子皇女的生母便被查出与侍卫私通。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三名皇子皇女被证实并非皇室血脉,与其生母一同杖毙。
那一日,宫中的血从青宫台阶一直流到了院外。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当众议论永嘉长公主。
时间悄然流逝。
景元二十九年春,苏桑的身体稍稍好转。
她第一次走出了长乐殿的正殿。
宫人提前数日将院中的每一块青砖都擦洗干净,又在长廊下铺设了厚实柔软的毯子。
苏桑穿着一身月白色宫装,外罩雪白狐裘。
周嬷嬷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到庭院中。
庭院里的海棠开了。
大片粉白色花瓣簇拥在枝头,被春风一吹,便纷纷扬扬落下来。
苏桑伸出手。
一片花瓣恰好落在她掌心。
她低头看着那片花瓣,忽然问:“66,现在过去多久了?”
【四个月。】
66掰着自己的小猪蹄认真计算。
【再过bā • jiǔ 个月,就到原剧情的病逝节点了。】
苏桑轻轻点头。
“还有些久。”
【很快的。】
66安慰她。
【你看,四个月不是一下就过去了吗?】
苏桑没有反驳。
她在庭院中只停留了一刻钟,便因为体力不支回了寝殿。
这几月,朝堂上的苏承懿也没有闲着。
天幕揭露他的未来以后,整个雍国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位新任太子身上。
有人迫不及待向他投诚。
有人忌惮他未来的成就,想在他尚未真正掌权前将他除掉。
也有人认为天幕只是一场妖异之象,不可尽信。
苏承懿对此始终表现得十分平静。
他没有因为被册封太子而狂妄,也没有立刻清算曾经与他为敌的人。
他每日按时前往东宫听政,处理雍帝交给他的事务。
对待朝臣温和有礼,对待兄弟也仍旧谦逊。
至少在外人眼中,他是一位极其完美的储君。
只有真正跟随他的人才知道,太子的温和只是表象。
东宫书房内,一名官员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苏承懿坐在书案后,低头翻阅着手中的奏疏。
他今年十九岁。
眉目清隽,肤色冷白,鼻梁高挺,一双眼睛生得狭长深邃。
他穿着绣有四爪金龙的玄色太子常服,乌发以玉冠束起,举手投足间看不出半分急躁。
“孤记得,你三日前还说,河东赈灾银两已经全部发放。”
苏承懿语气温和。
“为何今日送来的账册上,平白少了十七万两?”
跪在地上的官员脸色惨白。
“殿、殿下,臣可以解释……”
苏承懿抬眼看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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