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心头一动,但最终还是悠悠道:“本座并非对其他信徒也这样,你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苏桑眼睫明显颤了一下。

    她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他的目光,慌忙移开视线。

    “信女……明白了。”

    “明白什么?”萧炎故意问。

    苏桑耳尖红得厉害。

    “没什么。”

    就在这一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询问道:“帝君,信女住这里,那帝君住哪里?”

    萧炎像是早有预料,随后抬手指向寝殿另一侧。

    那里赫然摆放着一张软榻。

    “本座睡那里。”

    苏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软榻不算小。

    但与那张明显精心布置过的大床相比,简直寒酸得可怜。

    苏桑眉头很快皱起来。

    “帝君睡软榻?”

    萧炎神色平静。

    “嗯,你魂魄特殊。”

    “地府阴气虽已被本座压下,但你第一次在此过夜,神魂是否会有异常尚不可知。”

    “所以你不能离本座太远。”

    这话半真半假。

    苏桑命格的确特殊。

    初入地府也确实需要神力庇护。

    但正常情况下,她住在主殿附近便足够。

    哪怕隔着十座宫殿,他照样也能护得住她。

    可这些都不重要。

    萧炎只需要一个能让他们睡在同一间寝殿里的合理理由。

    苏桑看了看床,又看了看软榻,明显有些为难。

    萧炎看着她准备拒绝,眸光微动。

    下一刻,男人脸色忽然苍白了一分,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

    苏桑瞬间变了脸色。

    “帝君!”

    她顾不上别的,快步上前扶住他。

    “您怎么了?”

    “是不是伤势又发作了?”

    萧炎顺势将一部分重量压在她身上。

    当然只是很轻的一点。

    怕真把她压倒。

    可即便如此,他也已经如愿感受到少女柔软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腰。

    她为了扶稳他,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侧。

    这一刻,萧炎心里舒服得想闭眼。

    但他脸上仍然带着几分“虚弱”。

    “无碍。”

    说完,他还低低咳了两声。

    苏桑急得眼睛都睁大了。

    “都这样了还说无碍?”

    “是不是帝君刚刚用了神力带信女过来,所以伤势加重了?”

    萧炎并没有否认,而是更显虚弱的样子。

    苏桑看着他这个模样,心里顿时更自责了。

    “都怪信女。”

    “若不是信女无法适应地府,帝君就不用一路抱着信女。”

    “现在还让帝君伤势加重了,都是信女的错。”

    萧炎听到她把错往自己身上揽,立刻皱眉道:“不许胡说。”

    苏桑扶着他,声音急切道:“可是……”

    “与你无关。”

    萧炎盯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旧伤积累多年,即便没有你,也会发作。”

    假的。

    全是假的。

    他可以允许自己欺骗她,好让她心疼。

    但绝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累赘。

    苏桑似乎还是担心。

    “那帝君先休息。”

    她小心扶着他往软榻走。

    “慢一点。”

    “信女扶着您。”

    萧炎被她搀着,一路来到了软榻旁。

    待他坐下后,苏桑蹲在他身前,有些担忧地仰头看他。

    “帝君现在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传人过来?”

    萧炎淡淡道:“不必。”

    “本座只要看到你,便好很多了。”

    话音落下,两个人同时安静。

    苏桑眼睛微微睁大。

    萧炎立刻顺势解释。

    “你身上有本座的印记。”

    “距离本座越近,神力越稳定。”

    “所以你待在旁边,对本座伤势有益。”

    苏桑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印记。”

    萧炎:“……”

    这一刻,他忽然不满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强调印记,就不能是因为她这个人吗?

    可转念想到这本来就是自己编的理由,他又只能忍下。

    苏桑却已经重新担忧起另一件事。

    她看了眼身后的床,又看了看萧炎身下的软榻。

    “不行。”

    萧炎:“?”

    苏桑认真道:“帝君伤得这样重,怎么能睡软榻?”

    萧炎眼底极快划过一丝暗光。

    他语气平静道:“无妨,本座不需要睡眠。”

    “那怎么行?帝君您现在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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