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很吵,驻唱歌手还在唱那首英文老歌。

    但乌鸦觉得,这几句话把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嘴角快要压不住了。

    他端起威士忌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住胸口那团说不清是烫还是酸的东西。

    宋纱夏看了杨锦荣一眼,眼神里写着“拜托了,这种解释没什么问题,“特别”约等于“唯一”,但这个场合说那么恶心的话。

    杨锦荣微微摇头,笑了笑:“SaSa,你什么都好,就是容易想太多。

    想太多的人反而会忽略事情的本质。”

    他看得出陈生有点忌惮自己,再不夸两句表明立场,会被老板的男朋友当成假想敌。

    叶权真坐在旁边,始终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杨锦荣的求生欲未免太强了。

    智力系就是敏锐,第一次就反应过来,不像自己当初反应那么迟钝。

    蒋天生坐在吧台另一侧,沉默地抽着烟。

    雪茄的烟雾缭绕,与他身后的背景格格不入。

    身旁的保镖汤米像是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他没有看杨锦荣。或者说,他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在看任何人。

    但他的余光始终落在那个角落。

    宋纱夏起身时用手指抬了抬乌鸦的手肘,那个小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像个“妻子”一样帮他打领带,她为他约了任职“保安科”的老师。她想要把他推到更高的那张桌子上。

    蒋天生喝了一口酒,酒液已经淡了。

    他想起自己二十出头的时候,也有人在后面推他。

    蒋震还活着,他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影子里。

    后来他学会了不需要人推,自己走。

    他的女儿,不需要他推。

    她甚至不需要他。

    她甚至在推另外一个男人往前走。

    蒋天生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很轻。

    他们两个,都是从九龙城寨“杀”出来的人。

    他不是不喜欢乌鸦,只是觉得宋纱夏值得更好的。

    看见她那么优秀dú • lì 的样子,他忍不住想:如果早知道有这个女儿,如果她从小在他身边长大,那么她只会更加优秀出众。

    她也不会也用那种眼神看他?

    还是说,她其实在恨他?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她的苦难并不是他直接造成的。

    蒋天生把杯子放下,然后让酒保续了一杯。

    他看着杨锦荣和乌鸦握手,看着宋纱夏在旁边嘴角弯起的弧度,看着她帮乌鸦整理领带,看着她凑过去说悄悄话。

    每一个画面都令他觉得很烦,他就像个“外人”,不允许被参与她的生活。

    宋纱夏已经聊到了地产公司的事情,杨锦荣做出承诺:“你放心,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尽力。”

    乌鸦更欣赏杨Sir,让沙皮去车上拿自己的雪茄,当是见面礼。

    杨锦荣没有拒绝,半小时的会面,一盒不超过红线标准的礼物,还不足以对他造成不良影响。

    杨锦荣看了一下手表,站起身说:“那差不多我也该走了。”

    双方身份敏感,不宜久谈。

    宋纱夏目送他离开,看出杨锦荣很想和叶权真聊聊,让叶权真帮忙送他。

    看人走出去,乌鸦叼着烟,恶作剧一般把雪茄的烟雾吹向宋纱夏,烟雾带着温热的气息:“陪我去吃宵夜啊?”

    宋纱夏晚餐只吃了几颗虾仁,这种分量怎么够支撑高强度运动,乌鸦想哄着她出去吃东西。

    她用手拨开烟雾:“你真讨厌,都说了不要朝着我吐烟,好难闻,会粘在衣服上。”

    乌鸦眼睛眯起来,眼神里是那种就要把你“弄脏”的坏笑。

    需要特殊招待的人已经走了,他敞开双腿,悠然地靠在椅背上,伸手把领结扯开,深吸一口雪茄,朝着天花板吐去。闭上眼享受烟草的香气。

    放松紧绷的神经的同时思考下一步计划。

    再睁眼,已经带上冷意看向蒋天生。

    他站起身来,又冷漠地看向陈浩南他们。

    一股无名火升起。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烦躁。

    也许是因为蒋天生看宋纱夏的眼神,那种“这是我的东西”的审视,让他浑身不舒服。

    宋纱夏起身说要去洗手间,让他等她。

    此时的她,才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昏黄的灯光终于映照出她的模样。

    乌鸦听她这么说,也起身:“我陪你一起。”

    山鸡喊小结巴:“快看!”

    小结巴顺着山鸡的目光看过去。

    宋纱夏刚从座位上站起来,侧过身,从桌子与吧台之间的窄道走出来。

    酒吧的灯光本来昏黄暧昧,落在她身上。

    晕染开的灯光像月光洒在宋纱夏的白色连衣裙上,是那种流光溢彩的白。

    裙子在她身上,每一寸都服服帖帖,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