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纱夏把初稿拿给和林念慈和陈盛和看。

    林念慈看完安静了很久,说了一句话:"这个故事让人不舒服。"

    陈盛和看完了全稿,推了推眼镜,也只说了一句:"封面风格宋小姐你有什么想法吗?"

    宋纱夏让他自己做主,询问是尊重她是老板。

    陈盛和选了暗红色做封面底色,书名"永恒"两个字烫金,触感温润。

    内文用80克米白书纸,不伤眼。

    宋纱夏让陈盛和联系印刷厂,他打了几个电话,最后还是找了他合作最久的那家。

    观塘的永昌印刷。

    老厂,机器齐,老板姓梁,做了快三十年印刷。

    和明华合作多年。

    厂家只知道换了老板,其他都没变。

    陈盛和比较保守,首印八千册,定价 45 元一本。

    一个星期后,八千本《永恒》从永昌的车间运出来,堆在旺角那间二楼书店的仓库里。

    宋纱夏把样书放在桌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封面暗红烫金,米白书页,拿在手里的重量很合适。

    发行是明华现成的渠道。

    三联、商务、中华、乐文,十几家书店的电话簿就在陈盛和的抽屉里。

    陈盛和一个个打过去:"明华出了本新书,样书给你们寄过去,代销,卖得好再结款。

    卖不掉的算我们的。"

    前三天卖了不到两百本。

    林念慈有点焦虑,这种风格的书让她很不舒服,现在港岛的风格对于女性刻画非常的刻板印象,更觉得爱情神圣不可玷污。

    像永恒这种风格,把爱情的遮羞布撕掉露出血淋淋的现实,绝无仅有。

    她每天打电话问销售的情况。

    陈盛和不急,说新书都是这样,口碑要慢慢养。

    第六天,《明报》副刊发了一篇书评,标题叫《铁链下的爱情:读〈永恒〉》。

    宋纱夏找关系花钱买的点评,文章不长,但写得刁钻。

    "这不是一本让人舒服的书,但这是一本让你睡不着觉的书。

    它把'永远在一起'这句话撕开来给你看,里面全是血。"

    第十天《星岛日报》转载了,还加了按语:"港岛文坛新秀,笔锋凌厉,首作便一鸣惊人。"

    依旧是买的评价。

    第十五天乐文书店打电话要加订两百本,商务印书馆说他们那家店卖完了。

    第十七天一个书评人在《信报》上写了一篇更长的文章,结尾引了书里那句台词——"永恒是爱情最恶毒的诅咒。

    它把所有“天长地久至死不渝”的誓言变成字面意思。

    然后会时间替你动手,把爱磨成恨,恨变成两相怨恨。

    最后剩下一具腐烂的尸体和一条解不开的铁链。"

    口碑和风评慢慢起来,这篇文章出来之后,书卖疯了。

    大概是市面上的作品太过同质化,不是武侠就是虐恋情深。

    宋纱夏这种以新题材取胜的新书,实则剑走偏锋。

    新鲜题材混搭浓艳犀利的文字,痛苦至极的结局,港岛没几个人这么写过。

    再找几个纸媒大肆吹捧,写作新秀这不就诞生了。

    书火了之后,林念慈每天接电话接到手软,陈盛和联系永昌加印。

    第二版一万本,印出来之前就被订走了七千。

    第三版又加了一万。

    一个月内《永恒》再版三次,总印数突破两万八千本。

    港岛出版业一年出三千多种新书,单本能卖到两万五的,寥寥无几。

    那些做了几十年书的老编辑都在打听“观棋"又是谁?

    但宋纱夏打过招呼,她暂时不想被打扰,其他编辑关心她,不过是想挖她墙角而已。

    明华出版社的账户上,进账在哗哗地走,起码养活出版社这些人不成问题。

    宋纱夏坐在旺角那间二楼书店的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本《永恒》的第三版样书。

    她翻开《永恒》的扉页,上面印着一行字:

    "谨以此书,献给爱情。”

    她合上书,她要的不只是销量,她要的是名气。

    她要有一个新的身份。

    一个跟乌鸦、跟蒋天生、跟SOSO 姐、跟东兴洪兴全无关系的身份。

    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份,将来作为政治性的掩体存在。

    观棋。

    她记得靓坤有一个电影公司,倒是可以先改编剧本试试。

    文字和电影往往是相互成就的。

    想好下一步,她拿起电话打给乌鸦,问他什么时候回旺角,"今晚想吃什么?我请客。"

    乌鸦今天回了元朗开会,金毛虎沙蜢从泰国回来了,带回来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

    只是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有多开心,他也不禁替她开心,之前她的状态很差,私下约见心理医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怎么,你书卖得好,赚点小钱那么开心。"

    这大概就是人需要实现自我价值才会真正的快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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