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纱夏醒来的时候,乌鸦已经走了。
只记得他临走前,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已经把李美凤喊了过来,今天她来照顾她。
昨天晚上邱刚敖和阿虎在车里熬了通宵,乌鸦让他们今天休息。
两个人大清早就各回各家了。
邱刚敖回家简单洗漱,约了Eva中午吃饭。
两个人都是社畜,Eva比他还忙,只能他迁就她的时间,地址选在中环,这样她吃完饭可以快点回去律师行。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身体还是酸软的,像被人拆开重新装了一遍。
空气里面弥漫着奇怪的味道,酒精、香水、烟草混合在一起,她自己也闻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
她坐起来,把乌鸦留下的衬衫披在身上,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日光照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楼下花园里骆天虹竟然拿着一把大剪刀在修剪树枝。
呵,真奢侈。
今天天气很好,她忽然很想出去走走。以为自己睡了很久,一看时间才十点多。
宋纱夏换了一条轻奢风米白色的连衣裙,踩着一双适合散步的凉鞋出了门。
因为有点累,只是简单涂了口红,有一点清水出芙蓉的味道。
李美凤和骆天虹跟在后面。
李美凤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和工装裤,整个人干净利落;骆天虹按照要求穿了西服,不习惯地把外套脱掉了,领带也是解开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可能是习武之人的通病,不喜欢被束缚。
跟在她旁边半步的距离,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弛感。
骆天虹开车,李美凤坐副驾。
宋纱夏感觉自己像是在当电灯泡,让两个人至少离自己两米远,免得自己被他们恋爱的酸臭味呛到。
中环的治安还是能保障的。
宋纱夏很久没逛中环了,找了一个露天咖啡厅,吃了一块蛋糕,喝了一杯咖啡当是午餐。
她漫无目的地逛着,不知不觉走到一家珠宝店门口,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橱窗里的展示。
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吊着一颗很小的蓝钻。
她看了挺久,觉得设计还不错,有点千禧年的风格。
正要走开,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小姐喜欢这条链子?"
宋纱夏转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深灰色西装,脸上挂着一个笑容 。
那个笑容带着不可一世的自信,仿佛在说他很有名,自带一种"你应该认识我"的笃定。
他大约二十七八岁,眉眼之间有一种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从容,整个人站在那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矜贵。
手上有一块百达翡丽,表盘在日光下折出一道冷淡的光。
身后的西装口袋露出一角叠好的方巾,白的,没有褶皱。
乌鸦身上的那些金链子宽戒是江湖人的审美,而眼前这个人的质感,是属于另一种阶层。
他的西装是定制的,袖口的扣子是真贝母,领带是标准的温莎结。
宋纱夏看了他一眼,脑子里闪过一张脸:陶大宇。
港片红人。
但她不知道此时此刻这个"陶大宇"是谁,所以没说话。
"我是利兆天,"他说,伸出手,"四海国际的主席。"他发现这个女孩子是真没认出他是谁,他主动自我介绍。
他身后跟着他的跟班,一个胖胖的男人。
宋纱夏没有伸手,原来是《纵横四海》里的利兆天。
这部剧对她来说是神剧,富人变穷就会变好,穷人乍富就会变坏。
看他现在的样子,剧情应该还没开始,这个人被顶级的家庭环境造就出极度好胜、唯我独尊,优越感刻入骨髓。
他的命中注定应该是路家两姐妹,现在什么鬼,对着自己孔雀开屏?
她心里想的是这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露。
利兆天的手在空中悬了两秒,然后自然地收了回去,笑容没有变。
他依然在笑,拼命的表达自己是一个有教养的绅士,但是眼里面的不满已经快藏不住了。
长这么大,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失败。
"这条链子很适合你,"他说,"如果你喜欢,我可以……"
"我可以自己买。"
宋纱夏打断他,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又看了一眼橱窗里的链子。
也不是很喜欢,懒得买。
利兆天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种"你越是这样我越有兴趣"的玩味。
"我只是觉得这条链子很适合你,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买来送给你?"
宋纱夏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了他一下,不认真看,只是一个看垃圾的眼神。
"利先生,"她说,"因为我今天穿的比较日常,所以看起来很廉价吗?"
廉价到利兆天这种人都会靠过来。
李美凤和骆天虹已经站在了她身前半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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