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为了讨好表姨婆,又买了一对金镯子送给她。

    所以今天表姨婆手上戴了两对金镯子。

    她站在台阶上,一会儿往巷口看,一会儿低头整理衣襟。

    龙卷风站在她旁边,陪她一起等,杰仔也是他看着长大的,现在他心情也很复杂,"你别急啊,现在塞车吧!"

    表姨婆摇摇头,嘴上不承认,"我不急的,我感觉你比较急。"

    龙卷风忍着笑,要不是她要负责招呼街坊邻居,她早就想去机场接机了。

    蓝信一站在龙卷风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看客。

    对于杰老大的印象。

    ……小心我揍你!

    十二少和四仔站在旁边,实在想要瞻仰一下这个龙老大嘴里的"下一代里第一人"。

    据说他十七岁跑路的时候,已经练出内劲了。

    他们不太懂十七岁有内劲什么意思。

    龙卷风解释,"就是说你们一个年纪的人里面,只有他能跟王九一对一单挑。"

    这含金量……

    陈洛军站在最外面,看着巷口的方向。

    他没见过安智杰,不过听说是能和王九单挑的人,瞬间也充满了好奇。

    第一辆车的车灯从巷口拐进来的时候,表姨婆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立马走了过去。

    安智杰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巷子里的路灯刚好照在他脸上。

    表姨婆看着那张脸,嘴唇抖了一下。

    前面虽然打过两次电话了,但她对安智杰的记忆还停留在当年那个半大小伙子的时候。

    现在,黑了,瘦了,嘴角上面还有一道疤痕,一看就吃了很多苦。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喊他的名字,只是情绪太激动,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安智杰也看见了她。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表姨婆面前,双膝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阿婆,是阿杰不孝,让你担心受怕,让你和阿妹吃苦。"

    当年要不是阿婆可怜他给他一碗饭吃 他早就饿死了。

    表姨婆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她弯腰去扶他,手搭在他肩膀上,用尽了力气往上拉,"起来,快起来,在泰国打仗当兵,冇穿冇烂咁翻晒嚟。"

    其实她最近老是做噩梦,生怕安智杰是缺胳膊少腿的退伍回来了,打仗是要死人的,哪里是轻飘飘的两个字就那么容易的。

    她又怕自己在电话里问,会让安志杰误会,以为她们是嫌弃。

    现在看人全须全尾地站在自己面前,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安智杰没有起来。

    他低着头,额头碰到地面。

    表姨婆扶了他两次没扶动。

    "一个大男人跪在这里不好看的,起来起来。"

    这些年他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当年意气用事,为了给老五报仇当街shā • rén ,被迫跑路,后来被迫卷进泰国的南北战争。

    枪林弹雨里九死一生,朝不保夕。

    就像龙老大当初劝他的一样,如果他选择怀柔一点的办法,可能后来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眶是红的,只是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他站起来,又走到龙卷风面前,直挺挺跪下,同样要行一跪三叩的大礼。

    安智杰跪下那一刻,龙卷风就往侧面站,伸手想要拦住他,"杰老大你这个礼太大,我受不起。"

    "大恩无以言谢,是感谢当年的救命之恩,也谢谢龙爷您这些年保护我阿妹,如果不是你,我阿妹早就没了。

    您绝对受得起。"

    僵持不下,龙卷风这才站好,受了他的大礼。

    经过这事,安智杰给人最大的印象就是孝顺、讲规矩。

    他的下跪不是那种虚假的仪式,他是真心地在叩拜自己的长辈。

    现在的港岛,很少有年轻人会做那么老派的事。

    新一代的年轻人,比如宋纱夏和乌鸦,可从来没跪过人。

    总之经过这一出,安智杰在城寨的街坊邻居嘴里,立刻成了最听话懂事的孝顺孩子。

    二楼龙凤厅,十二张桌坐得满满当当,晚宴宾主尽欢。

    龙卷风、表姨婆、宋纱夏和乌鸦、蓝信一等人坐一桌。

    落座之前,安智杰意味深长地看了乌鸦一眼。

    他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乌鸦被他看了一眼,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过席上推杯换盏,他看了一眼就忙着和其他人说话去了。

    安彩琳被安排在另外一桌,宋纱夏让叶权真和李美凤作陪,安智杰带回来的其他五个人顺便安排在了同一桌。

    窗外城寨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巷子里飘来晚风,带着乐口福后厨的油烟香和街边摊的烟火气。

    厅里人声嘈杂,不仔细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但听着很是热闹。

    表姨婆又夹了一块鱼放进安智杰碗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