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智杰没再说什么,蹲下来把碑前枯死的野草拔掉。

    其他人想要帮忙,被他制止了。

    他对宋纱夏说道,"你把香点上。"

    一日为师。

    虽然都是"老东西""老瞎子"地喊,但他还是很感谢他的。

    那一年多他学到的皮毛,在战场上救了他很多次。

    至于为什么不喊师父,那是因为他的师父另有其人。

    三根香插在碑前的泥土里。

    两兄妹烧完纸钱。

    安智杰一边烧,一边念,"请你吃好喝好,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多保佑一下老六,希望他事事顺遂,身体康健。"

    乌鸦站在坟墓旁边,像是多动症犯了一样,去扇树叶的耳光。

    安智杰看见,露出无语的眼神,他妹妹什么眼光啊。

    "你把他们都支开,让真姐过来。"

    宋纱夏照办。

    这里空旷开阔,除了他们带来的人,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三个人站在坟墓旁边,其他人被赶得远远的。

    乌鸦的脸色已经黑得像包公了。

    安彩琳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眼神,看向脚下。

    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当年义无反顾答应安智杰提出的条件是真的,早上回答"愿意"也是真的。

    现在害怕也是真的。

    如果没有试过好的人生,她会觉得能帮上SaSa,是她的荣幸。

    她也很想好好地活着。

    跟着安智杰回来的那几个年轻人里面,其中一个叫托尼,也是混血,看见安彩琳失落,忍不住用泰语出声安慰,"收起这种表情,将军看见一定会生气的。"

    站在托尼身边的汶目光没有看过来,甚至压低了几分声音提醒,"不要说话,将军刚才看了一眼这边。"

    安彩琳听见他们的对话,深吸一口气:"不要再说了,如果被误会我们在密谋什么……"

    被撵开的乌鸦,又开始对着树干拳击。

    阿虎靠近他悄声提醒,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刚才他们几个用泰语叽叽哇哇地说话,葫芦入面唔知卖咩药!"

    乌鸦对着树干一记直拳,目光看向宋纱夏的方向,"多留意就行了。"

    香火在风里细细地飘着,烟很淡,散得快。

    宋纱夏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那块碑,上面刻着"陈朋之墓",下面是立碑人和生卒年月。

    安智杰跪在碑前,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默念着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对宋纱夏说了一句,"你也过来,鞠个躬。"

    宋纱夏走过去,对着那块碑弯了一下腰,动作不算敷衍但也不算恭敬。

    安智杰看了她一眼,没说重话,只是转过头,对那块碑说了一句,"老东西,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都下去陪你了,伺候你的人够多了,再收我就把你挖出来挫骨扬灰。"

    你也最好保佑我能够顺利找到陈友,问个清楚明白。

    宋纱夏这才说话,"那个陈友是老东西什么人啊?"

    安智杰非常有公德心地用泥土把烧完的灰烬盖上,免得留火星,"不知道,老东西要死的时候一口气提不上来,一句话都没说完整。"

    宋纱夏对老东西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是一个又脏又臭的老头子,转头问真姐,"那时候你在吧,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叶权真笑了一下,"你那时候连杀只猫都不敢,我为了降低能耗每天都躲在棺材里睡觉。"

    "模仿吸血鬼啊?"

    叶全真笑了笑,“因为你家没地方住啊!”

    最穷的时候她还去扛大包养家。

    安智杰也站起来拍了拍手,"师父你有点人性好不好,哪有人会让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去shā • rén 的。"

    暗自窥屏世界的系统:生不逢时,所托非人。

    安智杰看着宋纱夏,“你shā • rén 了?”

    像是犯错被抓到的孩子,宋纱夏的理直气壮在阿大面前都萎靡了,“嗯,失忆之后它又出来了……”

    拥有多段记忆和人生经历的她其实已经有点分不清。

    不过面对如兄如父的家人,选择了老实交待。

    小时候怎么开启系统的早就忘记了,怎么绑定老大的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个箱子觉得很好看就打开了。

    里面蹦出来一个自称高手的人。

    阿大一直想打黑拳,但是自己没人教,人家都不收他。

    那时候她还不太会撒谎,阿大三言两语就把话套完了。

    不过他不信,哪里会有人从箱子里面出来。

    又不是江湖戏法。

    当叶权真为了证实自己的能力,把他揍到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时候,安智杰感觉天都塌了。

    他妹妹身上果然有脏东西。

    这时候是刚养了老瞎子半年,他又收养了几个孩子。

    养家糊口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然后真姐就开始被迫打工,接过养家糊口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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