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复生回来的时候,台北还在下雨。
车把他送到雷公的宅邸门口,他没有立刻下车,像是在等雨停。
他旁边的位置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纯金小熊,和蛋糕盒差不多大。
脖子处是开关,从这里可以打开,小熊戴了一条珍珠项链遮挡。
小熊穿着一件精致的小裙子,仿照芭比娃娃的衣裙做的,比芭比娃娃的衣裙更加繁复美丽。
里面装着他妹妹的骨灰。
小熊是一只微缩的棺材。
开车的司机一路上频频地看向后座,这不是他第一次担任二少爷的司机,但还是会被他的外貌吸引。
他穿着红色的西装,生得一副近乎漫画般精致的皮囊,皮肤是接近白种人的那种冷白。
遗传了来自母亲的高山族血统,眉骨生得很高,眼窝浅浅陷下去,睫毛浓密修长,不化妆眼底也像描了一层淡黑眼线,眼尾微微垂落。
明明是漂亮的眼型,抬眼却格外地生冷锐利。
长期混乱的生活和作息,让他的脸颊略显消瘦,安静的时候看起来反而温顺。
这张脸雌雄莫辨,笑起来像是不怀好意的狐狸,哭的时候则像是一个会吃人的恶鬼。
他的眼底永远带着拒人千里的桀骜。
对于雷复生来说,雷家从来都不是他的家,只是禁锢他的监狱。
在雷公派去的人带回钟彩乔的死讯之后,本来伪装成听话懂事的他就彻底撕下了面具,不装了,他要回港岛,他不相信自己的妹妹已经死了。
一定是他们在骗人。
直到他们带回了他妹妹的骨灰,说是挖了坟,把她火化带回了tái • wān ,让他不要再想回港岛的事。
从此,他家破人亡。
他再也没有家了。
雷公还给他取了"复生"这么一个极具讽刺性的名字。
他从来不喜欢他们喊他二少爷,也不认为这里是家。
所以他不想下车,对着小熊问,"你说,雷公真的会放我走吗?
我想带你回城寨的,听说城寨就要拆了,万一老大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雷复生倚靠在后座上,面上没有表情,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前排的司机吓得脸色发白,听台南的兄弟说,二少爷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发病就闹着要回港岛。
上次发病的时候拿水果刀捅残了一个看守的兄弟。
他警惕地注意着后排位置,想自己要不要现在跑下车。
好在,救星来了。
高捷替丁瑶撑着伞,并行过来打开车门。
丁瑶露出最得体的微笑,她没有喊二少爷,而是说,"AarOn,欢迎回来。
我知道你是怕钟小姐被淋湿,我拿了伞。"
雷复生看向她,大家都知道他是疯子,只有这个女人,总是陪他一起疯。
他开口,"不要让我妹妹淋雨。
溅到一滴雨水,我就扇你一耳光。"
老不死真是老糊涂了,在他眼皮底下和保镖搞在一起都不知道。
雷复生睡过很多人,男的女的,自愿的非自愿的,两个人是不是有一腿,他看一眼就知道了。
丁瑶点头称是,将手里的雨伞撑开。
雷复生这才下车。
丁瑶拿起穿着小裙子的小熊,纯金加上骨灰的重量并不轻,她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前,保证没有溅到一滴雨水。
雷复生等在别墅门口,接过纯金小熊,还是伸手给了丁瑶一耳光。
高捷没有带墨镜,眼里露出一丝紧张。
雷复生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对着丁瑶说,"谁准你用你的脏手碰我妹妹的衣服。"
这一巴掌的力道很重。
他不疯的时候也会练内家拳,雷公不准人教他这些,他只是凭着小时候的记忆练习,那是他对大哥的回忆。
三脚猫的功夫不够看,但是打一个女人绰绰有余。
丁瑶的头都被打偏了,再看向雷复生的时候,眼里不敢有恨意,只是一副做错事的忏悔模样。
嘴角渗出血丝,发髻也乱了,很是狼狈。
"AarOn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
雷复生露出一抹冷笑,不打算再和这个蛇蝎女人浪费时间。
转身就对上了山鸡的愤怒表情。
因为要筹备对港岛"商贸考察团"的私人接风宴,雷公把各大堂主都召集了过来。
刚散会,山鸡走出来就看见丁瑶挨打。是个男人都会出头。
山鸡的表哥是柯志华,他担任雷公的司机多年,帮里上下都知道这个二少爷是鬼见愁,连忙拉住自己表弟,"这是雷家二公子,还不快喊二少爷。"
又想起二少爷不喜欢人家喊他二少爷,立马改口,"不喊二少爷,我们都叫AarOn。"
山鸡得知是雷公的儿子,只能把一肚子气憋回去。
其实更多的是因为他看清了雷复生的脸。
二十多岁,长得漂亮。
现在人多不好问,只能等一下问表哥,他在tái • wān 那么久了他怎么不知道雷家还有一个二少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