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墩只能张开微小幅度的嘴,并不足以叫秦九州理解并读懂。

    气得她张嘴直打嗝,心中狂骂无能不孝子。

    众人连蒙带猜了好半天,从大周猜到倭国,连废太子都拉出来溜了一圈,愣是没猜到王想说什么。

    眼见那小嘴动弹的越来越厉害,眨眼越来越凶,四周分明寂静,众人却愣是觉得好吵。

    王肯定骂得很脏。

    最后玄晋随口一句:“小郡主不会是想继续坐起来超度吧?”

    墩终于停止了咒骂。

    “呼……”

    众人抹了把汗,纷纷松了口气。

    就这点事儿,王早说啊!

    “阿弥陀佛。”无尘很是欣慰,“师父抱恙,仍能记得度化,实在可贵。”

    身残志坚莫过如此。

    他也坐正身体,准备一起超度。

    看着满院血气,他眉眼终是染上悲悯,闭了闭眼:“阿弥陀佛。”

    旁边,秦九州沉默地扶着墩坐起身。

    追月给王盘腿,追风给王摆左手法器,右边的追雨把佛珠给王手心里塞严实,而追雪恭敬抬手,拨好王的惯用表情。

    王终于靠着秦九州,盘腿威严而坐。

    “追雨,愣嘛呢?”追风忙提醒,“快给王拨弄佛珠啊。”

    王都已经用尽力气了,没点眼力见。

    追雨嘴角一抽。

    见王默认,他只能小心地提起王的指头,配合着无尘的咒语,有节奏的为王拨弄佛珠。

    低低的经文声在静谧的夜里十分安人心神,连满院尸骸似乎都和善起来。

    等无尘终于停下时,周围不少人已经打起瞌睡了,此时才刚亥时末。

    无尘微笑转头:“师父睡了。”

    秦九州点了点头,一手还在轻拍墩背。

    “今晚……不会真在这儿过吧?”追雨迟疑的问。

    “前院塌了,后院还好好的呢。”追风打了个哈欠,“随便找个房间睡一晚得了,明儿早给王再搬回来。”

    众人都没有异议。

    这本就是王的府邸,住一晚而已。

    追月也道:“方才进宫时,属下拿了几身干净衣裳,还有一应茶具被褥等也带来了,王爷放心。”

    墩没幺蛾子了,洁癖的幺蛾子就该来了。

    所以追月很有经验的带足了东西。

    秦九州点了点头,见墩似乎睡熟了,便轻轻抱起她,往空置院落走去。

    夜色下,他轻声问无尘:“今夜看到满地尸体,禅师没有话说吗?”

    无尘难得叹了口气。

    “这世间万法,不过因果而已。”

    没有劝阻,没有大道理,更没有任何对墩的不满。

    秦九州眉眼松开:“有因才有果,报应方不爽,禅师慧眼通透。”

    年轻人脑子就是灵活,可比七老八十的老顽固眼神要好使多了。

    这夜秦九州放心不下,亲自守着墩睡的,翌日天不亮,他就抱起胖墩去了花园尸块堆上。

    昨夜墩染血的衣裳已经被追月换了,还给她擦了身子洗了头发,因此这会儿上堆时,秦九州铺了足足三层厚毯子,才嫌弃地上去坐好。

    温软每天都是卯时准点醒的,在此之前,所有人也准时来了,连迷糊的秦弦都被追雨抱了过来。

    放好秦弦后,他坐在王身边,伴随着无尘的念经声,提起王的指头开始拨弄佛珠。

    但卯时一刻,王没醒。

    卯时二刻,王在沉睡。

    卯时三刻,王美梦正酣,嘴角都翘起来了。

    直到巳时初,连昨晚弹完琵琶觉得丢人,调头去给御林军帮忙的秦明月都带着谢云归等人到了,王还在做梦。

    微风划过,扑来微浓的血腥气。

    众人只觉得枯坐俩时辰的自己宛如智障王。

    他们真傻。

    都知道墩耗尽精力了,怎么可能还醒那么早来糟蹋人呢?

    秦九州又叫无尘把了一遍脉。

    “师父很好。”无尘微笑道,“酣睡一夜,精力已经恢复不少,贫僧再为师父施一回针吧。”

    他拿出银针,缓缓开始。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谢云归忍不住问,“就算不回皇宫,至少也找个干净地方睡啊,这么个破烂地儿……”

    “这里有王的功勋,王未醒之前,我等自要为王守着,等王醒来示下。”追雪说了挺长一句话。

    “……有病吗?她都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还示什么下?”

    想到什么,谢云归不可置信:“你们昨晚该不会就在这尸体堆里睡了一夜吧?”

    秦弦老实的摇头:“当然没——”

    一颗珍珠猛然砸在了他哑穴上。

    众人一愣,看向动手的秦九州。

    秦九州正垂眸看着怀里闭目安详的墩。

    追风立刻接话:“当然没有了,王还在超度呢,我们哪儿有脸睡得着?自然是伴随王侧,随时伺候着了。”

    点穴接话几乎是瞬间的事儿。

    当其余人反应过来时,直接一个激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