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见李玄霸半天没有吭声,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讲得太快,三公子没听明白那青石锁的含金量。

    于是,沈恪清了清嗓子,十分敬业地准备把那段再声情并茂地复述一遍:“三公子,你可能没体会到那种震撼,当时……”

    “停。”

    这刚刚才起了一个头,李玄霸便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

    “我听明白了,你不用再说了。”李玄霸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无奈。

    沈恪“哦哦”了两声,乖乖地闭上了嘴,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依然紧紧盯着李玄霸,满含期待地接着问道:“三公子,既然你听明白了,那你不觉得二公子今天特别威武霸气吗?”

    李玄霸看着沈恪的脸,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厉害吗?

    对于李玄霸来说,对付几个不入流的纨绔子弟,实在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但是,看着沈恪那般期许目光,李玄霸实在是不忍心说出什么煞风景的大实话。

    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无语,十分违心地点了点头:“嗯,确实还挺厉害的。”

    有了李玄霸这句肯定,沈恪瞬间像拿到了圣旨一样。

    他立马转过头,冲着那边还斜倚在柱子上装高冷的李世民大声说道:“二公子!你看吧!连三公子都夸你了!我就说你今天真的跟平常完全不一样!”

    李世民这下不仅收获了头号伴读的疯狂吹捧,还罕见地收获了弟弟的赞赏。

    这双重肯定加持下来,大唐未来天可汗的那条隐形的尾巴,简直要直接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哼!”李世民傲娇地扬起下巴,双手背在身后,嘴角疯狂上扬却还要拼命压抑,“那我当然知道了!本公子这身本事,还用得着别人说吗?我心里清楚得很!”

    李玄霸坐在廊檐下,目光落在自己那整个人都飘在云端上的二哥身上。

    他在内心沧桑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果然啊。

    就不能给自己这个二哥哪怕一丁点儿的颜色,不然,他是真的敢给你开个染坊,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

    不过,李玄霸看着李世民那神采飞扬的脸庞,再看看沈恪那崇拜得冒星星的眼神,最终还是默默地收回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低下头,安静地喝着自己的茶。

    算了。

    这俩活宝,他们开心就好。

    *

    卫府面试的这场小fēng • bō ,并没有在唐国公府激起太大的水花。

    反倒是没过几月,国公府迎来了一件让李世民如临大敌的大事。

    之前长孙无忌的舅父高士廉,眼光毒辣,他早就看中了李世民身上的非凡气度。

    几番私下走动探口风之后,高士廉便和李渊正式定下了长孙氏与李世民的婚约。

    大隋的门阀结亲,规矩繁多。

    这不,趁着好日子,长孙无忌便借着来国公府拜访李世民的由头,十分懂事地将自家妹妹长孙氏,一并带了过来,美其名曰给唐国公夫人请安。

    大人们的心思昭然若揭,这便是要安排两个未婚的小儿女,在长辈的眼皮子底下,名正言顺地相看一番了。

    此刻,窦氏正带着李世民和长孙氏在内院的花厅里说话。

    而作为女方的家属长孙无忌,以及作为外男的伴读沈恪,则被安置在了前院的暖阁里喝茶等候。

    相比于内院的其乐融融,这前院暖阁里的气氛,简直可以说是一片焦灼。

    长孙无忌这个平日里总是装出一副老成持重模样的少年,此刻彻底抛弃了宰相苗子的包袱,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暖阁里来回暴走。

    “不行不行,我这心里怎么跳得这么快呢……”长孙无忌手里捏着折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忧心忡忡地念叨着,“我妹妹自幼饱读诗书,是个最守规矩的性子。二郎那家伙,平日里咋咋呼呼、没个正形,万一他等会儿说话粗鲁,或者没个轻重,吓着我妹妹可怎么办?”

    坐在案几旁,正悠哉悠哉地啃着一块新出炉的甜糕的沈恪,看着长孙无忌这副模样,有点想笑。

    他咽下嘴里的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十分淡定地安慰道:“长孙公子,二公子懂分寸知进退,绝对出不了什么岔子。”

    长孙无忌停下脚步,转过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沈恪。

    “我看你就是觉得李世民天下无敌吧?”长孙无忌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那确实。”

    沈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回答得理直气壮。

    开什么玩笑,看看人家二凤未来的成就,凌烟阁的文臣武将全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更是被四夷尊为天可汗。

    谁敢说他不是天下无敌,无所不能?

    “没办法,”沈恪摊了摊手,脸上挂着骄傲,“二公子就是非常厉害,这点是不接受反驳的。”

    长孙无忌看着沈恪这副无脑吹的德行,只觉得一阵心梗。

    他算是看明白了,想要从这个伴读嘴里听到半句李世民的坏话,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