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恪啊,”皇后叹了口气,“二郎每次进宫,在我面前,总是报喜不报忧。说他手下兵强马壮,你一直跟在他的军中……"

    皇后看着沈恪,认真地问道:“你同本宫说句实话。这段时间在外头打仗,他……到底吃了多少苦?”

    听到这个问题,沈恪愣了一下。

    如果是房玄龄或者长孙无忌,肯定会圆滑地用套话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免得惹皇后忧心。

    但是。

    沈恪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二凤在外面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如果不让家里人知道,那岂不是白白委屈了?

    “苦?那肯定是苦啊。”

    “娘娘,您是不知道,在追击宋金刚的时候,二公子连着三天三夜都没有解下过身上的盔甲,将士们也是两天滴水未进,到最后,全军上下就只剩下一只活羊了。”

    “二公子硬是忍着饿,把那只羊分给了将士们吃。等回到晋阳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瘦脱相了,下马的时候双腿都是软的,直接就在大帐里饿晕过去了。”

    以上的内容,都是沈恪从将领们口中得知的,然后添油加醋了一番。

    沈恪:一定要凸显李世民的可怜。

    就得卖惨!

    狠狠地卖!

    原本温馨的空气,在沈恪说话的时候,就变得有些僵硬。

    等到沈恪说完了后,殿内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声响。

    当听到沈恪口中那些刺耳的字眼时。

    皇后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我的二郎……"

    皇后的声音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根本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一下,整个殿里瞬间炸开了锅。

    “娘娘当心凤体啊!”

    旁边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围上来给皇后拍背顺气,满脸焦急地递着帕子。

    站在一旁的沈恪,直接看傻了。

    他本来就是想替李世民卖卖惨,不然这皇宫里可能不少人还会觉得这仗很好打。

    但是沈恪是真的没有想过让皇后的情绪如此激动。

    好在皇后毕竟也是早就有了心理预期,在宫女们的安抚下,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慢慢地平复了情绪。

    她拿帕子擦干了眼泪,温柔地看向了手足无措的沈恪。

    皇后拉住了沈恪的手腕。

    “阿恪,”皇后的声音里透着感激,“你是好孩子,本宫知道,二郎在外头,全靠你这般细致地照料着他的饮食起居。”

    皇后深深地看着他:“这军中的苦楚,本宫替他受不了。本宫只求你,日后在军中,多替本宫看着他些,多照顾他些。好吗?”

    *

    从承庆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沈恪沿着那条长长的宫墙夹道,准备出宫回府。

    然而。

    就在他走到夹道的拐角处时。

    一道身影,死死地挡在了道路的正中央。

    沈恪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视线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人穿着一袭华贵的紫色大科绫罗袍,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有些日子没见了啊。”

    李元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恪,那低沉且充满恶意的声音,在空旷的夹道里回荡着。

    “沈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