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说(1/2)
尉迟敬德在泾阳大破突厥前锋的消息,并未能彻底阻挡突厥南下的兵锋。
不过数日之间,颉利可汗便率领大军一路推进,直接兵临渭水便桥之北。
突厥铁骑在渭水北岸列阵耀武,随后,颉利可汗更是派遣自己的亲信执失思力入长安城,名为求和,实则是想探听大唐京师的虚实。
面对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夸耀突厥兵威的执失思力,李世民半点客气都没讲,当即下令将这名突厥使者直接囚禁在了沈恪当值的门下省内。
紧接着,这位大唐新君便做出了一个震动朝野的决定。
他亲率高士廉、房玄龄等心腹重臣,仅以六骑出玄武门,径直赶往渭水南岸。
*
就在李世民前往渭水,长安城内外气氛紧绷的时候,留在门下省看守犯人的沈恪,却意外被太上皇李渊派来的内侍给叫进了太极宫中。
说起来,李渊其实很早就想要见一见沈恪了。
只不过前阵子朝局动荡,事情太多变故也太多,这桩心事便一直一拖再拖。
眼下李世民带人去了渭水前线,不在宫中,李渊也就不必担心自己叫沈恪入宫会被儿子反对,便趁着这个空档把人宣了过来。
沈恪跟着内侍走进李渊如今起居的大殿时,心里头还有些犯嘀咕。
然而,李渊将他叫进宫后,既没有打听前朝的军务,也没有说自己到底有什么要紧事,只是赐了座,让人奉上热茶,便一个劲地拉着沈恪回忆起了往昔。
沈恪从最开始的莫名其妙,听着听着,态度也慢慢变成了顺从地配合李渊玩这套忆往昔。
他看着眼前这位两鬓已经添了不少白发,神色间难掩几分落寞的老人,心里头大概也估摸出了缘由——
多半是因为经历了六月初四的玄武门之变后,李渊和李世民这对父子之间隔了一层血色,实在难以恢复往日的亲近。
而三公子李玄霸常年身体不好,极少入宫走动。
算来算去,偌大的皇宫内外,李渊身边也就只剩下沈恪这么一个既没有卷入核心皇权倾轧,又能让他毫无负担地聊聊从前旧事的人了。
哦,他并不知道是沈恪动手杀了李元吉。
李世民担心沈恪被余党盯上,所以还是让尉迟敬德顶上了。
所以在李渊这里,沈恪依旧是那个傻白甜。
沈恪倒觉得留下来陪陪这位老人家也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从当年晋阳的唐国公府一路走到今天,李渊对他的确有着实打实的养育与庇护之恩。
*
两人就这么坐在殿内,天南地北地聊了好一会儿以前在太原国公府里的鸡毛蒜皮。
说到兴起处,李渊端着茶盏,看着坐在下首神态自若的青年,忍不住长长地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在太原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屁孩,一转眼,阿恪都长这么大了啊。”
面对长辈的伤怀感慨,沈恪却显得非常耿直。
他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说道:“那我觉得还是过了蛮多年了,毕竟日子是一天一天熬过来的嘛。不过以前小的时候,我确实可盼着自己能快点长大了。”
李渊闻言笑了起来,温和地问道:“长大有什么好?大人有大人的烦恼,难道你小时候过得不快乐吗?”
沈恪想都没想,十分坦诚地回答道:“挺快乐的,至少小的时候不用工作。”
李渊:“……”
这位太上皇被噎得沉默了两秒,随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道:“阿恪怎么还是这般懒惰?你在世民手底下当差也如此懒惰,他平日里都不说你?”
一提起这茬,沈恪顿时满肚子苦水,当即大声控诉道:“说啊,他怎么不说,陛下恨不得天天逮着我说。”
李渊到底也是看着沈恪长大的,十分了解这小子的德行。
他顺着沈恪的话往下接道:“所以,哪怕世民天天说你,你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半点都不改?”
“冤枉啊,”沈恪连忙为自己辩解,“我改了很多了好不好,他现在塞给我的那些事情,我每天都有在老老实实地做了。”
看着沈恪脸上的生动表情,李渊哪里还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老人家没忍住,像沈恪小时候那样,伸出宽大的手掌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数落道:“你这臭小子,怎么骨子里就这么懒?我可跟你说,懒汉在外面可是不受人喜欢的。”
沈恪也不躲,任由他揉着头发,仰起脸笑嘻嘻地反问道:“那太上皇难道不喜欢我吗?”
李渊闻言,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故意逗他道:“你太懒了,我不喜欢。”
沈恪撇了撇嘴,十分不服气地为自己正名:“怎么这样呢,我觉得我这人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工作而已,但在日常生活里,我还是非常勤奋的好不好。”
听到这番歪理,李渊也想起了沈恪以前在秦王府里不喜被仆从贴身伺候的怪癖。
这会儿听沈恪主动提起日常起居,李渊便顺势关心道:“对了,说到日常起居,你要不要宫人或者仆从?我这宫里头闲着的人倒是有挺多的,可以挑几个机灵的赐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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