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才二十出头吧,先去小渔船待着,看看扛不扛得住风浪。扛得住,後面再说。」

    西伦点头。

    老人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拿起公章啪地盖了上去。

    西伦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公章上印着一个叉手的图案。

    两把交叉的鱼叉。

    「叉手?」

    他没问出口,把文件折好塞进内袋,转身出门。

    沿着木栈道往下走了百来步,一艘中等个头的渔船停在水道边。

    船身刷着深褐色的桐油漆,船头翘起,挂着两盏熄灭的风灯。

    比白鸦码头的货船小了一大圈,但也能容十几号人。

    西伦站在岸上打量了几秒,船板上响起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从船舱里钻出来,四十来岁,方脸膛,胡茬扎人,两条胳膊又粗又短,像两截老树根。

    他看见西伦,伸手要过文件,翻开扫了一眼。

    动作停住了。

    「你就是新来的叉手?」

    西伦点头。

    男人上下打量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信任。

    「你以前出过海麽?」

    「没有。」

    男人叹了口气,把文件还给他,一副倒霉表情。

    「上来吧。」

    船舱里已经坐了bā • jiǔ 个人,有的在整理渔网,有的在磨鱼钩,角落堆着成捆的麻绳和木桶。

    又等了一会儿,陆续上来两个人。

    中年男人看了看怀表,合上盖子。

    「开船。」

    一声令下,众人各就各位。

    缆绳解开,船帆升起,长篙撑离岸壁。

    船身晃了两下,慢慢驶入河道。

    中年男人站在船头,回头看了西伦一眼。

    「叫什麽?」

    「西伦。」

    「少见的姓。」

    男人没多纠结,拍了拍船帮。

    「叫我马克,这条船归我管。」

    西伦点头,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马克。

    呼吸绵长,节奏均匀得不像普通人。

    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小,但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度。

    「可能是受洗者!」

    西伦收回目光,没有多想。

    马克靠在船帮上,随手指了指四周。

    「咱们算中等渔船,比不了那些大家伙,但比个体户的小舢板强不少。一般的风浪扛得住,真遇上大的————」

    他摇了摇头,没说下去。

    「船上有打渔的、看水的、抓网的、架船的,各管各的活。」

    马克转过身,目光落在暗蓝色的河面上。

    「不过这水可不是什麽太平地方。」

    西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河面平静,蓝灰色的水面泛着油光,看上去幽深而安静。

    啪一条巴掌长的鱼突然跃出水面,撞在船板上,扑腾了两下。

    旁边一个汉子眼疾手快,一把摁住扔进木桶里。

    马克瞥了一眼,没当回事。

    「小鱼不怕,但河里有些东西,咱们惹不起。」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大鱼。两三米长的那种,尾巴一甩就是半丈高的浪头,水流跟着转。咱们在人家地盘上,打不赢。」

    又伸出一根。

    「第二个,异种。」

    西伦的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马克靠过来一点,笑呵呵道:「你以前在岸上混,碰见过异种没有?」

    「见过两次。」

    「那算不少了。」

    马克搓了搓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麻木。

    「不过和跑船的没法比。咱们这些人,隔一周就能碰上几回。岸上高楼大厦挤着,异种没什麽活动空间。可这水底下————」

    他往河面啐了一口。

    「枪鱼,诡乌贼,灯笼种,四钳虾。」

    说到最後一个名字的时候,马克打了个寒颤:「枪鱼的吻部像钢针,能直接刺穿船底的木板。」

    「诡乌贼喜欢喷吐毒墨,触手能把活人拖进深水。」

    「灯笼种藏在暗流里,专靠发光器官吸引猎物。」

    「四钳虾的外壳比铁皮还硬,钳子能夹断人的大腿。」

    「要是碰上这些玩意儿,咱们就得调转船头跑路。」

    「而你—」

    他指了指西伦:「负责对付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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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伦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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