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水下那条紫青色巨蟒带来的恐惧,依旧在他们的骨髓里打转。

    西伦站在船舷边,黑色的风衣紧紧贴在身上,水珠顺着衣角滴答落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腰侧那道狭长的伤口。被巨蟒鳞片刮开的皮肉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灰白色,那是异种毒素残留的痕迹,但在他受洗後强悍的气血冲刷下,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癒合。

    马克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递给西伦。

    这位粗犷的汉子看了一眼西伦的伤口,眼神中依旧残留着一丝震撼。

    「擦擦吧,水里的寒气重,即便你现在已经受洗,也不能大意。」马克沉声说道,粗糙的手指在夜风中微微摩擦着。

    西伦接过毛巾,随意地擦拭了一下头发上的水渍。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马克。

    「上岸之後。」马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抹郑重,「你现在已经是一阶非凡者了。尽管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你的资历尚浅,但今晚的表现实在出众。这种级别的实力,再留在我这艘破渔船上当个叉手,实在屈才。」

    西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马克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可以去找这里负责的沃尔大人,让他给你分配一个更合适的职务。以你的能耐,完全可以在白鸦码头占据一席之地。」

    「沃尔大人?」西伦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乾瘪、瘦削的身影。

    「就是你在码头亭子里见过的那个抽菸编网的老人。」马克看出了西伦的疑惑,轻声解释。

    西伦微微点头。

    他回想起第一次去调任报到时,那个坐在破旧木亭里的老人。

    当时自己还未受洗,只能隐约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种岁月沉淀的死寂。

    但现在,他回想起来,那老人虽然看起来行将就木,但那具乾瘪的躯体内,绝对隐藏着如同火山般恐怖的力量。

    那人确实气息深厚。

    以自己现在受洗者的眼力看来,那绝不是普通的一阶非凡者能够拥有的生命磁场。

    恐怕,那是一名二阶非凡者。

    也就是传说中能够气力外放,徒手撕裂钢铁的「撕裂者」。

    想到这里,西伦的眼神变得有些炽热,但很快又被他深藏在眼底。

    他转过头,看着马克,轻声说道:「你方才在水上的叉术,倒是厉害。那种黑色的气力,连巨蟒的鳞片都能轻易贯穿。」

    马克闻言,粗糙的脸庞上挤出一丝苦笑。他靠在湿漉漉的船舷上,从怀里摸出那根断了半截的雪茄,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一点小技巧而已。」马克叹了口气,「更多的是我习练的呼吸法。那是一门偏门的功法,可以短时间内让体内的气力变得粘稠,甚至产生液化的错觉。」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昏暗的灯光下翻转了一下。

    「气力液化之後,威力倍增。那根黑铁鱼叉才能承载住这股力量,从而刺穿那头异种的护甲。」

    马克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否则,凭我这一阶的底子,恐怕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但这法子伤身,用一次,我就得休息许久。」

    西伦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

    这非凡呼吸法对於气力、力量的增幅竟然如此明显。

    不仅有自己这种注重防御和持久的铁壁呼吸法,还有马克这种瞬间爆发、改变气力形态的偏门法门。

    他那熟练级的多罗克暗爪功,如果能配合这种粘稠液化的气力使用,威力绝对会再次翻倍。

    他需得尽快将自己的武技打磨到更高的层次,同时寻找适合一阶受洗者的进阶呼吸法才是。

    踏上湿滑的青石板码头,西伦与马克简短告别,独自一人没入了雾都阴冷的夜色中。

    街道上的煤气灯散发着昏暗的光,偶尔有醉汉在巷子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回到金鸡旅馆,走廊里的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西伦推开三零二室的房门,反锁。

    房间里没有点灯。他走到窗前,拉上厚重的窗帘,这才褪去身上湿透的黑色风衣和衬衫。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他结实匀称的躯体上。

    皮肤表面那层浅淡的铜色中,隐隐透着细密的黑鳞纹理。

    这是他强大的资本,也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活下去的屏障。

    他走到水盆边,用冷水简单清洗了腰间的伤口。然後从抽屉里翻出绷带和止血的药粉。

    药粉撒在伤口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西伦面无表情地缠上绷带,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他在床边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在这寂静的黑夜里,他开始仔细总结今晚的战斗。

    巨蟒的力量极其恐怖,如果不是自己拥有游水天赋,在水下能够保持呼吸和平衡,恐怕早就被绞杀成了肉泥。

    而腐化之爪的破坏力虽然惊人,但对於那种体型庞大、生命力顽强的异种来说,依旧显得有些不够致命。

    他需要更强的爆发力,需要能够瞬间切断敌人生命线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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