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是休闲款式的西装,选用了极其高级的藏青色羊毛混纺面料,触感柔软却有着极佳的抗皱性;

    裤子是条纹精纺长裤,深灰色的底色上点缀着若有若无的暗纹;鞋子是一双擦得鋥亮的纯黑牛津鞋,鞋尖的弧度堪称完美。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质感厚重的真丝领带,以及一枚打磨得极为精致的黄铜纽扣。

    西伦将它们一件件穿在身上,当他系好最後一颗纽扣,抬起头照向试衣间里那面全身镜时,他自己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男人,身姿挺拔,衣服的剪裁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肌肉轮廓。

    从肩膀到腰线的收束板板正正,有条不紊。

    藏青色与深灰色的搭配让他整个人显得整齐划一,褪去了曾经在码头干活时沾染的粗鄙与戾气,平添了几分文质彬彬的学者气息。

    西伦抿紧嘴唇,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在挺括衣领的衬托下,竟透出一种如同忧郁的贵族公子般的独特气质。

    他尝试着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镜子里的那个男人笑起来,就像是哪个古老家族里教养极好的公子哥在温和地微笑,谁能想到这副体面的皮囊下,隐藏着能瞬间撕裂钢铁的爆发力量。

    他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来。

    尤里正坐在沙发上抽菸,看到西伦出来的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用力地拍了拍手,大笑道:「真是一套不可思议的衣服!老家伙,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这简直就是脱胎换骨!」

    西伦走到尤里面前,微微低头道:「谢谢尤里先生的慷慨。」

    尤里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就是个见面礼罢了。你好歹也是兄弟会记录在案的受洗者了,代表着我们的门面,多少也该添置两件体面的衣服。记住我刚才的话,别再掉下去了。」

    西伦摸着袖口那顺滑的布料,微微点头,将这份人情记在了心里。

    从裁缝店出来的时候,尤里并没有继续同行。他在路口挥了挥手,便从另一侧的街道离开了,背影很快融入了雾都的烟尘中。

    西伦独自一人沿着宽阔的道路行走。他很快就发现,今天的气氛似乎和平常截然不同。

    一路上,许多路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在他身上流连忘返,其中以穿着长裙的女性居多。

    她们或是用丝扇遮住半张脸悄悄打量,或是直接投来大胆而倾慕的视线。

    西伦面不改色,只是用路边商店橱窗玻璃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这身崭新的行头。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琢磨着:「衣服确实不错,但总觉得手上空荡荡的。如果是那些真正的绅士,手上该拿根手杖,或者一把做工考究的长伞。

    如果能再添置一块挂在马甲上的怀表,那这种身份的修饰就更为完美无瑕了。」

    想了想,西伦又摇了摇头,强行将这些容易让人沉溺的虚荣想法压下。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着重解决呼吸法的事情。命都不保,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一具华丽的屍体罢了。」

    他加快了步伐,径直朝着铁十字搏击俱乐部的方向走去。

    带着一身连雨水都不愿过多停留的冷峻气质,西伦推开了铁十字搏击俱乐部一楼藏书室的大门。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图书馆里弥漫着陈旧纸张与油墨发酵後的特殊香气。

    里面正有一些学员和非凡者在安静地翻看书籍,大多数人都低垂着头,沉浸在知识或秘术的海洋里,并没有注意到西伦的到来。

    只有零星一两个坐在靠近过道位置的女子,在西伦经过时,眸光瞬间闪烁了一下,目光追随着那藏青色的笔挺背影,直到他转过书架,才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

    西伦对此毫无反应,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在错综复杂的书架间扫视,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在两排高耸的古典文学书架之间,他瞧见了黛西斯。

    这位骄傲的大小姐此刻正毫无形象可言地将屁股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两条修长的腿高高拱起,将一本厚重的古籍架在膝盖上,眉头紧锁地死死盯着上面的字符。

    西伦放轻脚步靠近,抬起穿着牛津鞋的脚,用鞋底轻轻敲了敲地面。

    笃」

    黛西斯被这声音打断了思路,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头。

    她带着几分恼火地抬起头,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站在身前的男人。

    然而,当她的视线触及到西伦那身完美剪裁的休闲西装,以及那种截然不同的沉静气质时,面色猛地一怔。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将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撩到了耳後,那双明亮的眼睛怔怔地在西伦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那个总是穿着寒酸练功服的闷葫芦。

    几秒钟後,她才掩饰般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道:「怎麽了?找我有事?」

    西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依旧是那种没有任何波澜的平静:「方便去四楼麽?」

    黛西斯合上膝盖上的古籍,动作利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准备要去观摩那块神秘石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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