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伞拿出来,展示给西伦看:「请看这伞柄,采用东印度群岛进口的纯正马六甲藤木,经过七道手工打磨,握感温润如玉,绝不会在战斗中脱手。伞骨摒弃了易折的传统鲸骨,换成了谢菲尔德出产的顶级回火钢,哪怕是在泰晤士河畔刮起烈风,也绝不会翻折。」

    店长猛地撑开伞面,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至於这伞面,是浸涂了我们秘制防水蜡的重磅丝绸。雨水落上去,会像珍珠一样直接滚落,绝不留痕。」

    介绍完,店长将伞递给西伦。

    西伦接过伞,在手里把玩了一阵。重量适中,重心极佳,确实是一把好伞。但他并不满足於此。

    「还挺满意。」西伦看着店长,「但有什麽质量更好的伞吗?」

    店长愣了一下:「这已经是顶级的手工伞了。」

    「我说的质量好,是指————」西伦微微眯起眼睛,「能好则好!」

    店长深深地看了西伦一眼,随後转身走到柜台下方,吃力地拖出一个沉重的铁皮箱子。

    他打开箱子,取下里面最大的一把黑伞。

    这把伞的外观与之前那把类似,但伞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哑光泽,伞骨也粗壮了整整一圈。

    「这把伞的伞面,夹层里编织了极细的链金钢丝。」店长压低了声音,「它可以抵抗胡椒盒shǒu • qiāng 的短途射击,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低阶非凡者的气力破坏。您可以看看。」

    西伦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接过伞,双手握住伞面的两端,猛地用力向外撕扯。

    以他现在一阶受洗者的恐怖气力,普通的丝绸早该被撕成碎片,但这伞面竟然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变形都没有。

    西伦心中越发满意。

    他稍稍动用了一丝多罗克暗爪功的腐化之力,指尖泛起淡淡的暗金光泽,再次用力捏向伞骨。

    直到这时,伞骨才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似乎有些不堪重负。

    「大为满意。」西伦收回了气力,将伞合拢,「竟然能买到这种具备防弹效果的伞,实在运气不错。多少钱?」

    店长看着伞骨上那几道细微的白痕,眼角抽搐了一下,咽了口唾沫:「8磅。概不还价。」

    西伦心里一阵肉疼。8磅,这几乎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半年的薪水了。

    但他知道,在非凡者的战斗中,这样一把能够出其不意挡下子弹的伞,绝对物超所值。

    他爽快地掏出钱包,数出8磅的纸币递给店长。

    买完伞後,西伦又在隔壁的钟表店花了不到一磅买了一块精准的机械腕表。

    当一切收拾妥当,夜幕已经降临。

    西伦拎着那把沉甸甸的黑伞,走向码头,参加篝火晚会。

    篝火晚会的喧嚣一直持续到深夜。

    冲天的火光将白鸦码头的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劣质麦酒的泡沫在木桶边缘溢出,烤肉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水手们围绕着篝火疯狂地跳舞,那些平日里拘谨的码头女工们也放开了手脚,在酒精的má • zuì 下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西伦坐在距离篝火稍远的一个木箱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动过的麦酒,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仿佛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幽灵,周围的热闹与他格格不入。

    哪怕不断有大胆的女人走过来向他敬酒,甚至试图坐在他的大腿上,他都只是用那种平静的目光和她们对视。

    然後,捧杯。

    第二天,西伦一直睡到中午才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西伦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宿醉和过度放松而略显迟滞的气血。

    他走到洗漱盆前,用冰凉的冷水狠狠搓了搓脸,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受洗後的身体虽然恢复力惊人,但这种违背生物钟的作息依然让他感到一丝不适。

    穿好衣服下楼,旅馆一楼的餐厅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在吃着迟到的午餐。

    莫里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吧台,看到西伦走下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感慨地摇了摇头:「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啊,半夜才睡,中午就能爬起来。换做我现在这副老骨头,要是敢这麽熬夜,第二天怕是连床都下不来了。」

    西伦走到吧台前,要了一份简单的烤面包和热牛奶,苦笑道:「我也不适应。下次这种晚会,我绝对不喝酒了。」

    「对了。」莫里从柜台下面摸出两封信,递给西伦,「早上邮差送来的,有你的信。

    看邮戳,一封是从外海寄来的。」

    西伦接过信件,一边吃着略显干硬的烤面包,一边拆开了第一封信。

    信封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他一眼就认出是费恩的。

    费恩是他在底层结识的,为数不多的朋友。

    信纸上沾着一点机油的污渍。

    费恩在信里兴奋地告诉西伦,他所在的商船最近跑了一趟南大陆的航线,赚到了一些外快。

    他用这笔钱给家里添置了过冬的煤炭,还买了一件新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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